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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逆徒授首

     心湖大师也不禁变色道:“二师弟明明是遭了李寻欢之毒手,你为何要为他洗脱?”

     百晓生悠悠道:“若是在下记得不错,心树师兄与李寻欢好像还是同榜的进士。”

     心鉴冷冷道:“五师兄只怕也中了李寻欢的毒了。”

     心树根本不理他们,沉声道:“真正令二师兄致命的毒药,并非五毒童子的‘五毒水晶’……”

     心鉴抢着道:“师兄你又怎会知道的?”

     心树冷笑道:“你以为你做的事真的人不知鬼不觉?你莫非已忘了二师兄临死前还有这本东西留下来?”

     他的手一扬,手里拿着的正是心眉大师之《读经札记》。

     心湖皱眉道:“这又是什么?”

     心树道:“二师兄临行之前,已发现了那盗经的叛徒,只是他宅心仁厚,未经证实前,还不愿披露这叛徒的姓名,只不过却已将之写在他这本《读经札记》上,以防万一他若有不测,也好留作证据。”

     心湖大师动容道:“真有此事?”

     心鉴抢着道:“这上面若真有我的名字,我就甘愿……”

     心树冷笑道:“你甘愿怎样?……你虽已将最后一页撕下了,又怎知二师兄没有记在另一页上?”

     心鉴身子一震,忽然伏倒在地,颤声道:“五师兄竟勾结外人,令弟子身遭不白之冤,求大师兄明鉴。”

     心湖大师沉吟着,目光向百晓生望了过去。

     百晓生缓缓道:“白纸上写的虽是黑字,但这字却是人人都可写的。”

     心鉴道:“不错,就算二师兄这本《读经札记》上写着我的名字,但却也未必是二师兄自己写的。”

     百晓生淡淡道:“据我所知,小李探花文武双全,韩苏颜柳、兰庭魏碑,名家的字,他都曾下过工夫临摹。”

     心鉴道:“不错,他若要学一个人的笔迹,自然容易得很。”

     心湖大师沉下了脸,瞪着心树道:“你平时素来谨慎,这次怎地也疏忽起来?”

     心树神色不变,道:“师兄若认为这证据不够,还有个证据。”

     心湖大师道:“你且说出来。”

     心树道:“本来藏在二师兄房中的那部《达摩易筋经》,也已失窃了。”

     心湖大师动容道:“哦?”

     心树道:“李探花算准这部经必定还不及送走,必定还藏在心鉴房里,是以弟子已令值日的一尘和一茵监视着他一起取经去了。”

     心鉴忽然跳了起来,大呼道:“师兄切莫听他的,他们是想栽赃!”

     他嘴里狂呼着,人已冲了出去。

     心湖大师皱了皱眉,袍袖一展,人也随之掠起,但却并没有阻止他,只是不疾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心鉴身形起落间,已掠回他自己的禅房。

     门果然已开了。

     心鉴冲了进去,一掌劈开了木柜,木柜竟有夹层。

     《易筋经》果然就在那里。

     心鉴厉声道:“这部经本在二师兄房中,他们故意放在这里为的就是要栽赃,但这种栽赃的法子,几百年前已有人用过了,大师兄神目如电,怎会被你们这种肖小们所欺!”

     直等他说完了,心湖才冷冷道:“就算我们是栽赃,但你又怎知我们会将这部经放在这木柜里?你为何不到别处去找,一进来就直奔这木柜?”

     心鉴骤然愣住了,满头汗出如雨。

     心树长长吐出了口气,道:“李探花早已算准只有用这法子,才可令他不打自招的。”

     只听一人微笑道:“但我这法子实在也用得很冒险,他自己若不上当,那就谁也无法令他招认了!”

     笑声中,李寻欢已忽然出现。

     心湖大师长长叹了口气,合十为礼。

     李寻欢微微含笑,抱拳一揖。

     这一揖一礼中已包含了许多话,别的已不必再说了。

     心鉴一步步后退,但心烛与心灯已阻住了他的去路,两人俱是面色凝重,峙立如山岳。

     心湖大师黯然道:“单鹗,少林待你不薄,你为何今日做出这种事来?”

     单鹗正是心鉴的俗名,心湖如此唤他,无异已将之逐出门墙,不再承认他是少林佛门弟子。

     单鹗汗如浆,颤声道:“弟子……弟子知错了。”

     他忽然扑倒在地,道:“但弟子也是受了他人指使,被他人所诱,才会一时糊涂。”

     心湖大师厉声道:“你受了谁的指使?”

     百晓生忽然道:“指使他的人,我倒可猜出一二。”

     心湖大师道:“先生指教。”

     百晓生笑了笑,道:“就是他!”

     大家不由自主,一起随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但却什么也没有瞧见。窗外竹叶簌簌,风又渐渐大了。

     回过头来时,心湖大师的面色已变。

     百晓生的手,已按在他背后,铁指如钩,已扣住了他“秉风”“天庭”“附分”“魄户”四处大穴!

     心树的面色也变了,骇然道:“指使他的人原来是你!”

     百晓生微笑道:“在下只不过想借贵寺的藏经一阅而已,谁知道各位竟如此小气?”

     心湖大师长叹道:“我与你数十年相交,不想你竟如此待我?”

     百晓生居然也叹了口气,道:“我本来也不想如此对你的,怎奈单鹗定要拖我下水,我若不出手救他,他怎会放过我?”

     心湖大师道:“只可惜谁也救不了他了!”

     单鹗早已跃起,一手抄起了那部《易筋经》,狞笑道:“不错,谁也救不了我,只有你才救得了我,现在我就要你送我们下山……你们若还要你们的掌门人活着,最好谁也莫要妄动!”

     心树等人虽然气得全身发抖,但却谁也不敢出手。

     心湖叱道:“你们若以少林为重,就莫要管我!还不动手拿下这叛徒!”

     百晓生微笑道:“你无论怎么说,他们也不会拿你的性命来开玩笑的,少林派掌门人的一条命比别人一千条命还要值钱得多。”

     “多”字出口,他脸上的笑容也冻结住了。

     刀光一闪。

     小李飞刀已出手。

     刀已飞入他的咽喉。

     没有人看到小李飞刀是如何出手的!

     百晓生一直以心湖大师为盾牌,他的咽喉就在心湖的咽喉旁,他的咽喉仅仅露出了一小半。

     他的咽喉随时可避在心湖的咽喉之后。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敢出手。

     但刀光一闪,比闪电更快的一闪,小李的飞刀已在他咽喉!

     心树、心烛、心灯,立刻抢过去护住了心湖。

     百晓生的双眼怒凸,瞪着李寻欢,脸上的肌肉一根根**,充满了惊惧、怀疑和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