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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恐怖陷阱

     常笑又叹一口气,身形两个起落,将照壁两旁挂着的长明灯都取下,一灯提在左手,一灯挑在剑锋之上。

     他再走到暗门的前面,一脚踩上塞在门口的那张几子,右手剑一伸,将剑上挑着的那盏长明灯送入暗门内。

     灯光驱走了门内的黑暗。

     他仍没有踏进去。

     驱走的只是几尺的黑暗,几尺之后又逐渐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门并没有尽开,那对于灯光无疑是一种障碍。

     他一声轻呼,道:“那边还有一张几子,你替我拿来行不行?”

     他虽然头也不回,这句话的对象除了王风还会是哪一个?

     这一次王风倒没有拒绝。

     再多一张几子,门户终于尽开。

     两盏灯都送入。

     门内是一条暗道,才不过三四尺宽阔。

     两盏灯的灯光已足够照亮这条暗道,已可以使他们看得很远。

     他们却两丈都看不到。

     这条暗道还不到两丈。

     尽头是一面墙壁。

     空白的墙壁,既没有水火风雾,也没有迷人的天魔女。

     常笑、王风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将目光从墙壁上面移开。

     他们将目光移到墙壁的前面,只因为那里更令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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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门不过一丈,暗道的地面便已下陷,一直到那面墙壁为止,差不多一丈的地方根本已没有地面。

     那之下昏暗一片。

     昏暗之中浮着迷蒙的光影。

     灯光?

     那之下又是什么地方?

     常笑瞪着那下陷的地面,右腕忽一振,握在他右手之中的那支剑立时“嗡”一声龙吟。

     龙吟声方响,剑上挑着的长明灯便飞脱,飞入了暗道,流星般投向那下陷的地面。

     他的人也跟着蹿入了暗道,左手仍握着另外的一盏长明灯。

     这一蹿正好一丈,正好落在那下陷的地面的边缘。

     他左手的长明灯,右手的剑几乎同时下沉,剑护住了他下盘的要害,灯照亮了他脚下的地方。

     他的目光当然亦同时落下。

     在他的脚下,是一列石级,二三十级石级斜斜地伸展下去。

     剑上飞出的那盏长明灯已落在石级的尽头,灯身虽在倒翻,灯光仍未熄灭。

     他左手即使没有第二盏长明灯,落在石级尽头的那一盏已足以将石级以及下面的地方照亮。

     就算石级尽头的那一盏长明灯已熄灭,下面也并不见得黑暗。

     他们在门外见到的迷蒙光影正是从下面透上来的。

     常笑目光闪动,终于踩上了石级。

     他脚步放得很慢,剑握得更紧,长明灯不离手。

     王风是第二个。

     血奴居然也跟着他们下去。

     她的眼中仍有疑惑。

     她到底在疑惑什么?

     石级的尽头是一条地道,地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

     一丈也不到的地道,两旁的墙壁上各悬着一盏琉璃灯。

     琉璃中灯油半满,点燃上两三日大概也可以。

     灯光照亮了那扇石门。

     白石石门,上面刻着奇怪的花纹。

     那些花纹与鹦鹉楼中宋妈妈的那间魔室门户上刻着的竟有些相似。

     惨绿色的花纹,灯光中,闪耀着异样的寒芒。

     这莫非也是某种邪恶与不祥的象征?

     王风的目光落在花纹之上,不由皱起了眉头。

     宋妈妈那间魔室门上刻着的花纹他看不懂,眼前这扇石门上的花纹他一样看不懂。

     常笑的目光一落下,瞳孔却立时收缩,神色亦变得紧张。

     紧张之中还透着兴奋。

     他莫非看得懂这门上的花纹?

     王风也察觉常笑的神态有些异样,不由就问道:“你看得懂门上的花纹?”

     常笑不知不觉地点头。

     王风追问道:“那些花纹是代表什么?”

     常笑道:“那并不是什么花纹。”

     王风诧声道:“不是花纹是什么?”

     常笑道:“是一种文字。”

     王风更诧异,道:“我看就完全不像。”

     常笑忽问道:“你喜欢不喜欢看佛经?”

     王风道:“不喜欢,我甚至对和尚都没有好感。”

     常笑问道:“你家中可有人做过官,出使过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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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风道:“一个都没有。”

     常笑道:“这就难怪你没有看过这种文字,不懂这种文字的了。”

     王风道:“这是西域的文字?”

     常笑点头道:“错不了。”

     王风道:“西域的文字你也看得懂?”

     常笑道:“你似乎忘记了,我本来是什么人。”

     王风没有忘记。

     常笑接道:“我同样不喜欢和尚,所以也没有看过那边传来的佛经。”

     王风道:“你只是出使过西域?”

     常笑摇头道:“还没有这种经验。”

     王风怔住在那里。

     常笑道:“我那个父亲却是经验丰富,他也很为我设想,所以自小教我那种文字,好让我长大之后继承他的职位。”

     王风说道:“你好像并不是一个听话的儿子。”

     常笑道:“我现在的职位不是更好?”

     王风道:“他那是白费心机的了。”

     常笑道:“我本也以为学非所用,浪费了大好的一段日子,但现在看来,倒不是全无用处……”

     王风打断了他的说话,道:“石门上的文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常笑道:“也没有多大意思,那其实只不过两个字。”

     王风道:“哪两个字?”

     常笑一字一顿地道:“宝库!”

     王风“哦”一声,一个身子突然退开了几尺。

     常笑盯着他,道:“你在干什么?”

     王风道:“据我所知但凡是宝库,门口如果没有严密的守护,一定暗藏厉害的机关,以狙杀觊觎宝库的人。”

     常笑大笑,道:“是这样的话,早已发动了。”他大笑不绝,接口道:“这丈许不到的地方本就是装置机关最适当的地方。”

     王风道:“本就是的。”

     话口未完,常笑的笑声已断,突断。

     他的人同时飞退。

     这一退退得比王风更快更远。

     一退他竟退出了地道。

     他的目光已转向地道的顶壁。

     王风的目光早已停留在那里。

     就因为瞥见那里发生变化,他才会突然退开。

     他本应当时开声警告常笑,可是话才到嘴唇便又咽下。

     并不是他厌恶常笑这种人,索性让他死于非命,只因为那一退,他立即就觉察根本是多余。

     所以他非独没有继续再后退,亦没有警告常笑,而且还跟常笑聊起来。

     常笑那下子亦已觉察,突然觉察。

     他倒给吓了一跳!

     这条地道无疑是装置机关最适当的地方,事实上亦已装置机关。

     地道的顶壁不知何时已出了几排方洞,黑暗的方洞中寒芒闪烁,一列一列的尽是锋利的枪尖。

     千百支尖枪一齐落下,地道中的人走避不及不难变成刺猬。

     除非是铁人,否则武功即使再高强,亦无法抗拒千百支尖枪同时飞刺。

     方洞虽打开,尖枪到现在仍未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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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风一脸的疑惑,常笑满目的诧异之色,血奴亦自目定口呆,全部没有作声。

     看他们那副样子,简直就像在等候那些尖枪落下。

     整条地道竟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静寂之中。

     尖枪始终没有落下。

     不过片刻,在他们的感觉,却像已过了好几个时辰。

     常笑忍不住打破这种静寂,道:“你什么时候发觉这个机关?”

     王风应声道:“在你说出‘宝库’两字的时候。”

     常笑道:“那个时候顶壁上面的几个洞是否已经打开?”

     王风道:“已经尽开了。”他想想,又道:“我看我们一踏上地道,那个机关便已开始发动。”

     常笑道:“我们踏上这地道之时,顶壁上却没有洞。”他轻叹接道:“这机关布置显然出自高手,是以你我耳目虽灵敏,事先竟也毫无感觉,若是机关一发动,洞口一打开,尖枪便落下,你我现在就不死也已重伤。”

     王风点头道:“我一眼瞥见,赶紧退后之时实在已经太迟了。”

     常笑的目光又转向顶壁,道:“洞口一打开尖枪其实就应该落下,莫非这机关出了什么毛病?”

     王风道:“我看就是了。”

     常笑的目光转落向石门,道:“那石门也许亦是由机关控制,如果机关真的失灵,要将它打开,要不是很麻烦就一定很容易。”

     最后一字说完,他的人已又飞起蹿入地道,落在石门之前。

     他放下了左手的长明灯,一掌按在石门之上。

     石门纹风不动。

     王风一个箭步蹿到常笑身旁亦将手按上石门,两只手。

     石门仍没有丝毫反应。

     正就在这下,他们突然听到了一声凄厉已极的惨叫。

     惨叫声赫然是从石门之内传出来。

     隔着一道石门,声音已然减弱很多,但在寂静的地道中听来仍觉惊心动魄。

     声音凄厉得简直不像是人的声音,他们的耳朵总算够尖,总算还听得出来。

     那声音对他们来说,也并不陌生。

     常笑这时脱口一声惊呼:“是李大娘!”

     王风点点头,道:“莫非她遇上了什么危险?”

     不等他这句话出口,旁边的血奴已变了面色,疾冲到他身旁,双手连随按到门上。

     “铮”一声,常笑的剑已入鞘,空出的右手旋即亦往门上按去。

     三个人,六只手,以他们的修为一齐用上,就算千斤巨石相信亦可推动的了。

     他们却推不动那扇石门。

     一推再推,还是没有作用。

     常笑已急得额上直滴汗,血奴更是面色苍白。

     王风目光一闪,忽一声轻喝道:“左右推动看看!”

     左右同样推不动。

     三人已急如热锅上的蚂蚁,王风的额上亦滴下了汗珠。

     他双臂猛地往上一翻,暴喝一声,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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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扇石门应声竟真的往上升起。

     这倒是大出王风意料之外,一个身子立时往门内一栽。

     常笑的身子却立时一弯偏开,紧贴着门的石壁,剑同时出鞘,又握在右手。

     那纵使门内乱箭射出,也很难射得着他的了。

     血奴却只是一呆,便冲了进去。

     她冲得那么快,王风想拉都拉不住她,只有跟着冲了进去。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变成刺猬。

     门内并没有乱箭射出,什么暗器都没有,却射出了一片迷蒙的绿光。

     常笑一咬牙,手中剑绕了一个剑花,大喝一声,亦冲进那一片绿光之中。

     石门的后面是一个地下石室,宽阔的地下石室,差不多有上面的厅堂那么宽阔,高却并不高,才不过丈许高下。

     左右一共十六条石柱,每一条都几乎两人合抱那么粗。

     柱左右都嵌着莲花般的石灯。

     灯是灯,点灯的却不知是什么东西,在莲花灯座之中冒出来的竟是碧绿色的火焰。

     整个石室都笼罩在碧绿色的火光之中,所有的东西看起来都是碧绿的颜色。

     人也是一样。

     碧绿的火焰之下,三个人的肌肤都浮起了碧绿的光泽,嘴唇亦碧绿,就连头上的黑发,眼中点漆也似的瞳孔,都闪灼着碧绿的色彩。

     血奴竟而变得更美。

     这种美,美得妖异,美得迷人,绝不像人间所有。

     她就像是变成了一个魔女,天魔女!

     这地方莫非就是奇浓嘉嘉普?

     王风也仿佛变成了一个妖魔。

     他的相貌总算还英俊,变成了绿色,也并不觉得怎样难看。

     常笑就像一个恶鬼。

     他手中的毒剑在火焰之下闪动着碧绿色的光芒,简直就像是一支魔剑。

     石室的两旁排放着一个一个的箱子,形式古雅,雕刻精致,镶金嵌玉,盘龙舞凤,并不像一般富贵人家所有。

     只看箱子的表面,已知道价值不菲。

     这样珍贵的箱子用来装载的又是何等珍贵的东西?

     他们的目光都没有落在那些箱子之上。

     三个人,六只眼,全都鸽蛋般睁大,瞪着面前一团燃烧着的火焰。

     碧绿色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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