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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奇浓嘉嘉普

     那并不是致命的地方,就算打重一点也不会死人,所以他放心去打。

     他打得也已够重。

     这一拳没有一百最少也有九十九斤的气力,打上去已不止可以打掉一面的笑容,整张脸都可以打花的了。

     “嘭”一声巨震,一条人影就飞了出去。

     王风仍站在原地,一张脸也没有花。

     那个官差的脸却花了。他一拳才出,王风的拳头已重重地打在他面上,打塌了他的鼻梁,打开了他满面血花,甚至将他打飞丈外。

     王风这一拳已不止一百斤。

     那个官差刚飞开,另外的两个官差已扑至,四只手鹰爪一样抓向王风的左右手。

     抓是抓住了,却是王风的左右手“大鹏展翅”,反抓住他们两人的一只手腕。

     王风马上就一声大喝,将他们两人抡了起来,掷了出去,掷向其余的四个官差。

     其余的四个官差正要冲上,那两个官差就已泰山压顶似的迎头压下。

     总算他们手疾眼快,两两成双,双双齐心合力,硬将两个同伴接下来,四个人,竟全都被震得退出了一步。

     王风的气力实在不小。

     给他掷出的那两个官差脸都青了,接着那四个官差的脸色亦不见得太好,“铮铮铮铮”的四声,四把刀不约而同全都亮在手上。

     刀光亮如雪,这四把显然都是好刀。

     一刀在手,四个公差的面上都现出了阴狠的神色。

     只看拔刀的姿势,就知道他们都是用刀的好手,只看面上的神色,就知道他们刀下绝不会留情。

     王风似乎还没有看他们,他正在两手交替,拍扫衣袖,就像方才那三个官差身上的灰尘已有不少落在他衣袖之上,更像事情在他掷出两个官差之后就已了结。

     事情又怎会这就了结?

     四个官差刀出鞘,脚步更开始移动,左右移动,四个人分开了四个方向。

     王风的眼睛只要望出去,最少就可以望到两把刀。

     他已放下手,伸一个懒腰,忽然道:“睡眠足够,精力充沛,这个时候最好就活动一下筋骨。”

     四个公差的一个立时道:“我们一定好好让你活动一下。”

     王风的目光应声在四把刀上掠过,道:“但动到刀子我就恕不奉陪,那些东西向来就有碍健康。”

     另一个公差冷笑一声,道:“只可惜由不得你。”

     语声一落,他的人就冲上。

     其他的三个官差亦同时发动。

     雪亮的刀锋闪着灼目的光芒,这四个官差使的竟是同一样的刀法。

     两刀砍向王风的双肩,两刀砍向王风的双腿,他们并没有下杀手。

     因为常笑还要留下王风的一条命,还要问王风的口供。

     但这四刀砍中,王风就得变作王八,虽然保得住性命,也只能在地上爬了。

     王风虽然不想奉陪,更不想变作王八。

     在他的后面就是那副棺材,棺材的后面却是墙壁,他不能再躲进棺材,身后亦已没有退路。

     他只好想办法应付砍来的四把刀。一个人要应付四把刀并不容易,好在那四把刀用的都是伤人的刀法,不是要命的刀法。

     伤人的刀法,总比要命的刀法容易应付。

     他一声暴喝,一拧腰,突然一跃起身,迎向左面挥刀砍来的那个官差。

     这一跃,砍向他双脚的两刀就落空,那一拧,右边砍向他肩膀的一刀亦落空。

     一下子闪开了三把刀,不能说他没本领的了,只可惜三把刀之外还有一刀。

     这把刀本来只砍向他的肩膀,但他这一拧,就变了砍向他的胸膛。

     肩膀不是致命的地方,胸膛却是致命的地方。

     他避开了三把刀,竟闯入了一条死路。

     以他这么精明,临敌经验这么丰富的人,实在没有理由犯上这种致命的错误。

     莫非他突然想起自己只能再活五十一天,等得不耐烦,索性就乘这个机会,拼掉这条命算了。

     他虽然敢拼命,不要命,那个官差却不敢要他的命。

     常笑并没有命令他杀王风,他绝不敢杀王风。

     因为那往往就要赔上他自己的一条命。

     所以一发觉王风的胸膛撞向自己手上的刀锋,他已就吓了一跳。

     好在,他在刀上已留有分寸,连忙将刀带开。

     他只当王风是被其他的三把刀逼入了这一条死路,万想不到王风是自己闯入来,看似在拼命,身形那一拧之后还有一个变化,刀即使没有带开,亦未必能够砍上王风的胸膛。

     那一个变化的目的当然在闪避砍胸膛的那一刀,现在刀已带开,就变了多余。

     所以王风并没有施展那一个变化。

     好像他这等高手,又怎会做这种多余的事情?

     他施展另一个变化。

     刀仓促带开,那个官差的面前便有了空隙,他抢入这个空隙,挥拳痛击那个官差的脸。

     “咚”一声,那个官差最少飞出了一丈,虽然还没有倒下,左半脸却已肿了。

     王风一拳打出,整个身子亦冲前了半丈,左右脚一转,斜踩子午马,右拳正收回,耳边就已听见“哧”的一声异响,眼角同时瞥见一道剑光凌空飞来。

     剑光迅急,剑势毒辣。

     常笑的毒剑终于出手。

     三尺青锋闪电一样飞击王风的胸膛要害。

     听他方才的说话,本是要那些官差生擒王风,再重刑迫供,可是看他这下的出手,分明一剑就想将王风击杀。

     他并不是一个三心二意的人,只不过他已看出击杀王风比生擒王风更简单。

     对付犯人他向来就喜欢采取简单而有效的方法。

     一个难以生擒的犯人,要逃走的话也一定很容易,这种经验他已经有过一次。

     只是一次。

     一次在他来说已足够,那一次之后,对于难以生擒的犯人,他就开始实行那种简单而有效的方法。

     不怕杀错好人,他只怕走脱了犯人。

     杀错好人对他并没有影响,走脱了犯人却又要他再伤一次脑筋,再费一番气力。

     他不同铁恨。

     铁恨宁可再伤一次脑筋,再费一番气力,也不肯枉杀一个好人。

     他却是宁枉毋纵。

     所以他如果杀掉一千人,枉死的就算没有九百,也有八百的了。

     这十年之间,他杀的人岂止一千。

     再枉杀一个王风,在他又算得什么?

     剑一闪即至。

     快,准,毒!

     峨嵋剑派夺命十二剑任何的一剑在他用来都无不名副其实。

     再闪避这样的一剑是不容易,但以王风的身手,应该也没有困难。

     他却没有闪避,反而迎上去。

     那刹那之间,他的手中已多了一支短剑。

     短剑刺向常笑的胸膛。

     长剑三尺,短剑只有尺六,虽然短上了许多,在常笑的长剑刺入他的胸膛要害之际,他的短剑势必亦可以刺入常笑的胸膛要害。

     他有这种自信。

     他更敢拼命,一剑刺出,不求自保,只在杀敌。

     这一剑之后,也没有变化。

     常笑的毒剑击杀之下,他看出,任何的变化都是一种结果。

     ——只有使自己的处境更恶劣。

     他并不喜欢这结果,何况常笑这个人已值得他拼命。

     常笑也看出王风在拼命,更看出王风实在有跟自己拼命的本领。

     他临敌经验的丰富并不在王风之下。

     一阵强烈的惊惧立时袭上他的心头。

     他并没有打算跟王风拼命。

     他虽然喜欢杀人,却绝不喜欢自己同时被杀,就算负伤也不喜欢。

     总算他那一剑之上还未尽全力,仍有余力避免跟王风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