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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同归于尽

     信封是普通的那一种,薄薄的,分量很轻。

     信封上并没有写什么,里面也没有信。

     但这信封却并不是空的。

     律香川将信封完全撕开,才看到一丛细如牛毛般的银针。

     这正是他的独门暗器七星针,正是他用来对付老伯的一筒七星针。

     他认得这筒针,因为这种暗器他从未用过第二次。

     现在这一筒针竟又赫然回到他手里!

     他忽然觉得全身冰冷,厉声喝叫道:“送信的人呢?”

     于宏道:“还在外面等着。”

     他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看见律香川的身子凌空掠起。

     就在这时,他也听到了墙外传入的惨叫声。

     墙外的埋伏每三人分成一组。

     三个人中,一个是用刀的好手,一个是射箭的好手,另外一个用的是钩镰枪。

     于宏用的是刀。

     他听到惨叫声,正是他同组的伙伴发出的。

     呼声尖锐而短促。

     律香川当然也听见了,他掠过墙头时,甚至也看到一条人影正从墙外向远方蹿了出去。

     那显然一定是送信来的人。

     可是律香川并没有追过去,反而将身子用力收缩,凌空纵身,又落回墙头。

     墙脚下有一柄折断了的弓和一根折成三截的钩镰枪。

     两个人都已伏在地上,头颅软软地歪在一旁,脖子仿佛已被折断。

     律香川这次带来的人,虽然并不能算是武林高手,但也绝没有一个弱者。

     送信来的这人竟能在一瞬间拍断他们的脖子,扬长而去。

     律香川凝视着远方的黑暗,忽然目中似又露出一丝恐惧之意。

     他没有追,仿佛生怕黑暗中有某一个他最畏惧的人正在等着他!

     过了很久,他脸色才渐渐恢复平静轻轻跃下。

     高老大已在墙下等着,目光带着三分惊讶,七分疑惧。

     她轻轻问道:“送信来的是谁?”

     律香川摇摇头。

     高老大道:“送来的那封信呢?”

     律香川慢慢地伸出了紧握着的手,过了很久,才慢慢地摊开。

     掌心有一团握皱了的纸,纸包里有七根牛芒般的银针!

     高老大皱了皱眉,道:“这是什么?”

     律香川道:“这是我用的七星针!”

     高老大道:“是你的独门暗器?”

     律香川点点头。

     高老大道:“既然是你用的暗器,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律香川的双手又紧紧握起,沉声道:“但这暗器本来应该在老伯脊椎里的。”

     高老大的脸色也变了,连呼吸都已停止。

     老伯若已被埋在井底,这暗器怎会回到律香川手里来?

     过了很久,高老大总算才吐出口气,道:“莫非他已不在下面?”

     律香川咬紧牙,点了点头。

     高老大道:“可是……可是他既已逃了出去,为什么又要将这针送回来呢?他这是什么意思?”

     律香川的脸色在夜色中看来惨白如纸,又过了很久,才一字字道:“我明白他的意思。”

     高老大道:“你明白?”

     律香川道:“他的意思是想告诉我,他并没有死,而且随时随刻都可以回来找我!”

     高老大道:“他为什么要叫你提防着他呢?你若不知道他还活着,他来暗算你岂非更容易些?”

     律香川道:“他就是要我时时刻刻提防着他,要我紧张,要我害怕……他就算要我死,也不会要我死得太容易!”

     他忽又笑了笑,道:“可是我绝不会上他这个当的,绝不会。”

     他继续笑道:“我绝不上他这个当的,绝不!”

     他虽然在笑,可是他的脸却已因恐惧和紧张而扭曲!

     高老大目光也在凝视着远方的黑暗,目中也露出了恐惧之色,轻轻道:“他若真的回来了,要找的人就不止你一个。”

     律香川慢慢地点了点头,道:“他要找的人当然不止我一个。”

     高老大看着他,忽然握住了他的手。

     两双冰冷的手,立刻紧紧握在一起。

     他们两个人从来也没有如此接近过,但这时恐惧却使得他们不能不结合在一起。

     夜已很深,远方一片黑暗。

     他们所恐惧的那个人,究竟什么时候会来?

     有谁知道?

     谁也不知道!

     孟星魂更不知道。

     现在他神志已渐渐昏迷,忽然觉得有说不出的疲倦,只想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可是他也知道这一睡着,就永远不会醒来了。

     他挣扎,勉强睁开眼睛,但眼皮却愈来愈重,重得就像铅块。

     死亡已在黑暗中等着他。

     直到他知觉几乎已完全丧失时,还反反复复地在说着一句话:“小蝶,我对不起你……”

     孟星魂突然惊醒。

     他是被一阵急遽的敲击声惊醒的,听来那就像骤雨打着屋顶的声音。

     开始时他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他那海滨的小屋里。

     窗外密雨如珠,**的被单虽陈旧,却是刚换过的。

     他正躺在**,紧拥着他爱妻光滑柔软的胴体,倾听着雨点落在屋顶的声音——那声音听来就像是音乐。

     只要有她在身旁,天地间每种声音,听来都如音乐。

     风正从窗户里吹进来,吹在他脸上,清凉而舒适。

     他突然张开眼睛。

     没有雨,没有窗子,也没有他心爱的人。

     但却有风。

     风竟是从那本已被封死的铁管中吹进来的,敲打的声音也同样是从这里传进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有人又要为他挖坟墓?

     他想不通,更想不出有谁会来救他。

     但却的确有风,那不但使他渐渐清醒,也使得他精神渐渐振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