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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八十八死士

     “为什么?”

     卓青的声音冷淡而平静:“因为在他的心目中,蝶舞的命比我珍贵得多。”

     06

     黄昏。黄昏后。

     屋子里已经很暗了,却还没有点灯,蝶舞一向不喜欢点灯。

     ——这是不是因为她生怕自己会变得像飞蛾一样扑向火焰?

     炉中有火光闪动,蝶舞站在炉火旁,慢慢地脱下了她身上的衣服。

     她的胴体晶莹柔润,洁白无瑕。

     门被推开,她知道有人进来了,可是她没有回头,因为除了卓东来之外,没有人敢走入这间屋子。

     她弯下腰,轻揉自己的腿。

     甚至连她自己都可以感觉到她腿上肌肉的弹性,是多么容易挑逗起人们的情欲。

     没有人能抗拒这种挑逗,从来都没有。

     所以她奇怪。

     卓东来一直都在看她,可是一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作。

     轻盈的舞衣,轻如蝉翼,穿上它就像是穿上一层月光,美得朦胧,朦胧中看来更美,更令人难以抗拒。

     卓东来居然还是站在她身后没有动。

     蝶舞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手里刚拈起的一朵珠花忽然掉落在地上。

     刚才进来的人居然不是卓东来。

     她回过头,就看见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蝶舞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她想不到除了卓东来之外,还有人敢闯入这间屋子,可是她已经被人看惯了。

     唯一让她觉得不习惯的是,这个年轻人看着她时的眼光和任何人都不同。

     别人看到她**的胴体和她的一双腿时,眼中都好像有火焰在燃烧。

     这个年轻人的眼睛却冷如冰雪岩石刀锋。

     卓青看着蝶舞,就好像在看着一团冰雪、一块岩石、一柄刀锋。

     蝶舞也在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还看不出这个年轻人的表情有一点变化。

     “你是谁?”蝶舞忍不住问他,“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

     “卓青,我叫卓青。”

     “你是不是人?是不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我是。”

     “你是不是瞎子?”

     “不是。”

     “你有没有看见我?”

     “我看见了。”卓青说,“你全身上下每个地方我都看得很清楚。”

     他的声音冷漠而有礼,完全不动感情,完全没有一点讥诮猥亵的意思。

     因为他只不过在叙说一件事实而已。

     蝶舞笑了,带着笑叹了口气,叹着气问卓青:“你难道从来不会说谎?”

     “有时会,有时不会。”卓青道,“没有必要说谎的时候,我一向说实话。”

     “现在你没有必要说谎?”

     “完全没有。”

     蝶舞又叹了口气:“你说你把我全身上下每个地方都看清楚了,你不怕老卓挖出你的眼珠子来?”

     卓青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很久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现在他已经不会这么样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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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蝶舞看起来仿佛完全没有反应,其实已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现在他已经不会这么样做了。”她问卓青,“是不是因为他已经把我让给了你?”

     卓青摇头。

     蝶舞又问:“不是你?是别人?”

     卓青沉默。

     “他实在大方得很。”蝶舞的声音充满讥诮,“碰过我的男人从来没有一个舍得把我让出去。”

     她轻轻叹息:“这实在很可惜。”

     “可惜?”

     “我是在替你可惜,他实在应该把我让给你的。”蝶舞说,“你这一辈子再也不会遇到第二个像我这样的女人。”

     “哦?”

     “我也在替我自己可惜,”蝶舞看着卓青,“你年轻,你是个很好看的男孩子,我一向最喜欢你这么大的男孩子,你们好像永远都不会累的。”

     她的眼波渐渐朦胧,嘴唇渐渐潮湿,忽然慢慢地走过来,解开了她的舞衣,把她柔软光滑温暖的胴体**裸地紧贴在卓青身上。

     她的腰肢在扭动,喉间在低低喘息呻吟。

     卓青居然没有反应。

     蝶舞喘息着,伸手去找他的,可是她的手立刻被握住,她的人也被抛起。

     卓青抛球般将她抛在**,冷冷地看着她:“你可以用各种法子来折磨自己、侮辱自己,随便你用什么法子都行。”卓青冷冷地说:“可是我不行。”

     “你不行?”蝶舞又笑了,疯狂般大笑,“你不是男人?”

     “你想激怒我也没有用的。”卓青说,“我绝不会碰你。”

     “为什么?”

     “因为我也是男人,我不想以后每天晚上都要想着你在下面的样子来折磨自己。”

     “只要你愿意,以后每天晚上你都可以抱着我睡觉的。”

     卓青微笑,笑容却像是用花岗石刻出来的:“我也曾这么样想过。”他带着微笑说:“只可惜我也知道那些想每天抱着你的男人是什么下场。”

     蝶舞不笑了,眼中忽然露出种无法描述的悲伤。

     “你说得对。”她幽幽地说,“那些想每天抱着我的男人就算还没有死,也在受活罪。”

     她的声音已因痛苦而嘶哑:“幸好那些人不是浑蛋就是白痴,不管他们受什么样的罪都活该。”

     “朱猛呢?”卓青忽然问她,“朱猛是浑蛋还是白痴?”

     蝶舞站起来,凝视着炉中闪动的火焰,过了很久,忽然冷笑:“你以为朱猛会想我?你以为朱猛会为我难受、伤心?”

     “他不会?”

     “他根本就不是人。”蝶舞声音中充满恨意,“就像卓东来一样不是人。”

     “难道他对你根本不在乎?”

     “他在乎什么?”蝶舞说,“他只在乎他的声名、他的地位、他的权力,就算我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真的?”

     “在他的眼里,我也不是人,只不过是玩物而已。就像是孩子玩的泥娃娃,他高兴的时候,就拿起来玩玩,玩厌了就丢在一边,有时候甚至会一连好几天都不跟我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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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因为他这么样对你,所以你才会乘我们突袭雄狮堂的时候溜走?”

     “我也是人。”蝶舞问卓青,“有没有人愿意被别人当作玩物?”

     “没有。”

     卓青淡淡地说:“可是你有没有想到过,你也许看错了他?”

     “什么事看错了他?”

     “像他那样的男人,就算心里对人很好,也未必会表露出去的。”卓青说,“我知道有很多人都很不会表露自己的情感,尤其是对自己喜欢的女人。”

     “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们觉得在女人面前,做出深情款款的样子就没有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了。”卓青说,“也许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懂得要怎么样做。”

     “朱猛不是这种人。”蝶舞说得截钉断铁,“这种事他比谁都懂,比谁都会做。”

     “哦?”

     “他对别人好的时候,做出来的事比谁都漂亮。”蝶舞说,“他为别人做的那些事,有时候连我都会觉得肉麻。”

     “可是你不是别人。”卓青说,“你是跟别人不同的。”

     “为什么不同?”

     “因为你是他的女人,也许他认为你应该知道他对你是跟别人不同的。”

     “我不知道。”蝶舞说,“一个男人如果真的喜欢一个女人,就应该让她知道。”

     “也许你还不了解他。”

     “我不了解他!”蝶舞又冷笑,“我跟他一起抱着睡觉睡了三四年,我还不了解他?”

     卓青脸上又露出那种岩石般僵冷的微笑。

     “你当然很了解他,而且一定比我们这些人都了解得多。”

     夜色已临,屋子里已经沉默了很久,蝶舞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今天我说的话是不是已经太多了?”

     “是的。”卓青说,“所以现在我们已经应该走了,我本来就是要来带你走的。”

     “你要带我到哪里去?”

     卓青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难道你忘了?你已经答应卓先生今夜要去为他一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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