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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慨述往事传绝艺

     “最后还是妻子提醒,才发现这石地被屋主布成阵势,难怪走来走去,还是走在原地……”

     阮伟幼读杂书,也曾读到关于阵法的书籍,暗道:“此阵莫非是五行石阵,或是八卦奇门?”

     这时萧三爷又道:“我发现不对,即时坐下,高声呼喊,求屋主指引,顿时响起竹磬声,那乐声忽左忽右,随着乐声才找到那石屋,只见那石屋共有三间,屋主未出相见,只在门上,写道:‘请居中室’。

     “我想屋主也许是个隐士,不愿见人,当下遵守武林规矩,未打探另两间石室内的情况,就在中室和妻子住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还未见到屋主,我发觉这屋主太怪异了,不愿再久留,只留下一点银子和一封谢函,和妻子匆匆出屋,欲即时离去。

     “哪知屋主早不出现,迟不出现,就在我们要走时,却在屋前等着我们。

     “我见那屋主身着葛袍,一派求道隐士打扮,于是上前恳切道谢,谁知那老贼好像没看到我,紧盯着我身后妻子看,我哪里能忍住这种侮辱,牵起妻子的手,匆匆欲去,再不正眼看那老贼一下。

     “未走数步,那老贼忽道:‘此谷名叫有来无去谷,阁下若想走出此谷,势难登天!’

     “我顿时想起石室四周布着阵图,确是不能走出,回头道:‘在下不知此谷有此条,不知者无罪,尚请谷主指条明路。’

     “我因奇人异士常有个人怪癖,所以说得很客气,岂知那老贼却傲然道:‘有来无去是白叫的吗?你们既走进来,且住了一夜,就别想生出此谷!’

     “我不禁大怒道:‘难道就无丝毫通融的地步?’

     “那老贼一本正经地道:‘有是有的,只不知阁下答应不答应!’

     “我不疑有他,大声道:‘且说来看看!’

     “那老贼面不改色道:‘我见阁下妻子甚为貌美,就叫你妻子在谷中陪我一世,阁下可以自行离去。’

     “我再也想不到这老贼会说出这种话来!气得我当时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老贼接着又道:‘阁下身手矫健,身怀五茫珠,想是精通轻功及暗器,倘若阁下在这两方面胜过区区,阁下怎来怎去,不再留难。’

     “我气得破口大骂道:‘老贼,你一个修道人竟说出这种不知羞耻的话来,大爷拼了一死,也要撕裂你的臭嘴!’

     “那老贼连连躲过我三招猛攻,狂笑道:‘凭阁下的这点微末道行,区区双手不用,亦能打得过你。’说罢,老贼真的把双手背到腰带后。

     “要知那时我在轻功暗器上的造诣,一般讲来,已可独霸江湖,非常自负,听老贼的狂话,气得大声喊道:‘在下若然败在你手下,若无能胜你之一日,永世不现江湖!’

     “那老贼狂笑连连突然反攻,我记得很清楚,一共只三招,我就被他双足踢倒,点住穴道,迄今思来,我还想不出他那三招腿法是何路数,那老贼踢倒我后,一收笑容,正色道:‘没话说吧!你妻子跟定我了!’

     “他话说完,一脚踢开我穴道,得意道:‘走!我送你出阵。’

     “我穴道一被解开,顾不得一切就向老贼冲去,哪知仅是三招又被踢住穴道。

     “如是再三,到了第七次,我被弄得狼狈不堪,衣裳被山石刮破,鲜血直淋,我妻子不懂武功,空自着急,却无法帮我。

     “世上任何事我都可尽力答应,唯有叫我放弃妻子,纵然杀死我一百次,我也不答应,那老贼一解开穴道,我虽然全身已无力量,仍然拼命用头撞去。

     “就在此时,忽听我妻子,凌厉地呼道:‘三郎!我先你去了!’只见她疾如闪电,已一头撞在岩石上死去……”

     说到此,萧三爷那么大年纪的人,竟如婴儿般哇哇哭了起来,阮伟整个人沉浸在萧爷爷的故事里,脑中萦回着那声凄厉而又感人的呼喊:“三郎!我先你去了!”竟忘了去劝劝萧爷爷。

     半晌后,萧三爷止住哭声,又道:“我的妻子见我无法胜得过那老贼,怕受辱令我难堪,竟自尽而亡,当时我一急之下,昏眩过去,直到第二天早晨,我才醒来,发觉睡在石阵外,爬起后顾不得全身疼痛,就向石阵内攻去,想和老贼拼命。

     “才走十余步,我又迷途了,赶紧坐下,静思一番,暗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必徒逞匹夫之勇,我心一静,因入阵未深,很快走出阵外,离开柳州,赶紧回来,现今想起未曾将爱妻尸体带回,真是遗憾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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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下话声,一口气喝完业已冰凉的苦茶,叹息一声,接着道:“失了爱妻,我已无意江湖,更无脸面现身武林,连女儿也不敢见一面,唯恐见着她,忆起爱妻,引起伤怀。在这里我遇着昔年被我搭救的一位落榜自杀书生,未想到他弃学从商,开起这家客栈,生意倒也不错,他见着我,便千求万求把我留下,我心想到哪里也不方便,不如落身此处,做个凡人,终老死去。这后院便是那书生完全拨给我起居的地方,我不好白吃白住,有时就帮着记记账,成了账房先生,但这十八年,无时无刻不深记着老贼的仇恨,及遗留在那里的妻,为要报此大仇,十八年来精研阵术武功,在武功方面确有不少成就,那招‘百变鬼影’当年我尚未练成,若然练成,不一定会败在那老贼手下,此外尚有不少精奥的暗器手法,我还未告诉你。”

     萧三爷目注在阮伟身上,问道:“你可知我是你的什么人吗?”

     阮伟颤声道:“萧爷爷,在江湖上可是人称萧三爷?”

     萧三爷微微点头,蓦然阮伟“咕咚”一声跪下,凄声喊道:“外公……外公……外公……”

     阮伟幼时曾听阮大成说起萧三爷,阮大成也常常自为有这么一个大有名望的岳父而骄傲。

     萧三爷老泪纵横,伸手扶起阮伟,含笑道:“乖孙儿,起来!起来!”

     阮伟坐定后,萧三爷抹去眼泪,道:“我因江湖上纷传我早已死去,不愿再让任何人知道我的行踪,若非发现你包裹里留存我女儿的遗物,我还不会露出行藏搭救于你。”

     当下阮伟说出母亲的死因,但只说出阮大成为父,并未道出亲生父姓吕的事来。

     萧三爷听到女儿的惨死,不胜唏嘘。

     阮伟忽道:“外公为何早不与伟儿相认,于今才说出?”

     萧三爷叹道:“一来你身体才好,不能接受大的刺激,二来为了鼓励你练功,说出后,反令你分了心,外公近来求功心切,苦练内功竟至伤了内腑,用不得真力,看来此生要报你外婆之仇,怕是无望了!”

     阮伟又跪下道:“外公说的一切很详细,伟儿将来定要替外公报此大仇。”

     萧三爷连忙扶起阮伟,正色道:“我早已有此意,可是你要知那老贼的武功,真是天下罕见,不可轻视。”

     阮伟道:“天下无难事,伟儿日后勤学武技,不怕此仇不报。”

     萧三爷大喜道:“你有此志向,实在难得,你且再跟我数日,我把十八年来精研到的武功,全部传授给你。”

     阮伟誓道:“伟儿全心一意学艺!将来为外婆手刃凶手,为娘报仇!”

     萧三爷忽道:“你有什么急事待办?”

     当下阮伟把聋哑虎僧及剑先生决斗九华山,以及自己三年学艺的经过一一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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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三爷颔首道:“你竟学会了瑜伽神功及天下第一的天龙剑法,武功底子已甚深厚,报仇雪恨,只要再加努力不怕无望,外公的仇恨完全看你来报了。”

     阮伟诺诺称是。

     萧三爷又道:“至于钟静其人,我派人去打听,只要他在金陵,不怕找不到。”

     阮伟道:“不知多久才可找到?”

     萧三爷道:“金陵不是小城,非数月工夫,很难找到一个只知姓名的人,还好,他断了一臂,有个特征,否则真不易找到呢!”

     一夕谈话,天已渐明,萧三爷指着床,向阮伟道:“好好睡一觉,明天起不要管别事,专心练功吧。”

     阮伟睡到下午才醒来,用毕食物后,萧三爷带来一件橡皮做的连身衣裤,吩咐阮伟穿起来。

     那橡皮衣裤,有数寸来厚,阮伟穿起来臃肿不堪,而且重量也不轻,阮伟才穿不习惯,连路都走不好。

     只见橡皮服上画满人身穴道图,萧三爷笑着指着皮服道:“别看这件衣服,费了金陵一位巧匠个把月的时间,才做好。”

     阮伟这才知道,这身怪衣服还是外公特别为自己订做的,心下却不知穿了它,有什么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