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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又见金手

     现在她已经不是蓝色的阳光,现在她只不过是个又黑又丑的女人,花不拉怎么会偏偏看上了她?

     阳光又急又气又奇怪,花不拉已经往她身上横了过来,一双大手已经伸出来准备撕她的衣服。

     他没有抓住她,却抓住了个包袱。

     阳光往床里边一让,顺手抓起包袱,用力掷过去。

     她的衣服没有被撕破,包袱却被抓破了,一样东西从包袱里落下来,掉在地上。

     花不拉脸上忽然露出种恐惧的表情,忽然转身飞奔出去,就好像忽然见了鬼一样,头也不回,立刻就逃得踪影不见。

     阳光的心还在跳,手脚还是冰冷的。

     ——花不拉为什么会忽然逃走,他看见了什么?

     她想不通。

     刚才从包袱里掉下来的那样东西还在地上,那个包袱是她今天早上亲手包起来的,里面绝没有任何一件可以让人一看见就怕得要逃走的东西。

     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总算不是别人,是小方。

     他睡得并不熟,无论谁都没法子在那种又冷又硬又透风的车子上睡得熟的。

     他的耳朵一向很灵。

     看见小方,阳光才松了口气。

     “你看看床下面是不是有样东西?”她问小方。

     小方只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阳光更着急、更奇怪:“你看见了什么?”

     小方慢慢地俯下身,从床下捡起样东西。

     他捡起来的赫然竟是一只手。

     金手!

     “这包袱真的是你今天早上亲手包好的?”小方问阳光。

     “绝对是。”

     “那时候这只金手在不在这个包袱里面呢?”

     “不在。”阳光说得非常肯定,“绝对不在。”

     “刚才你真的亲眼看见它从包袱里掉下来的?”

     “我看得很清楚。”

     “那么这只金手是怎么会到你包袱里去的?”

     “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这只金手是富贵神仙吕三用来联络号令群豪的信物,本来是绝对不可能在她包袱里出现的。

     但是现在这件不可能发生的事却偏偏发生了。

     长夜还未过去,隔壁的屋子居然已经安静了很久。

     小方忽然又问:“今天有谁碰过这个包袱?”

     “没有。”阳光的口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肯定了,“好像没有。”

     “是好像没有?还是绝对没有?”

     阳光在犹豫,这个问题她实在没有把握能确定的回答,她只记得这个包袱一直都是在她手边的,几乎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

     ——是“几乎”,不是“绝对”。

     小方再问:“有没有人能够找个机会把这只金手塞到你的包袱里去?”

     要在她身旁将这个包袱偷走也许不可能,但是要塞样东西到她包袱里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阳光立刻回答:“有。”她的眼睛忽然发光,“只有一个人。”

     “谁?”

     阳光指了指隔壁的屋子:“就是那个吵得我们整夜睡不着的女人。”

     小方不说话了。

     其实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们一路同车,现在已经可以算是朋友,在车上,那位赵胡氏总是坐在阳光旁边,阳光总是忍不住要打瞌睡,赵胡氏要偷偷塞样东西到她包袱里去,绝不是件困难的事。

     “也许班察巴那根本就没有骗过吕三,我们的行踪早已被发现。”阳光道,“所以他早就派出人来跟踪我们。”

     “你认为那对夫妻就是吕三派来的人?”

     阳光咬着嘴唇:“我早就对他们有点疑心了,一个正正经经的良家妇女,明明知道隔壁有人,晚上怎么会像那样鬼叫?”

     她的脸好像已经有点红了:“也许根本就是故意要吵得我们睡不着,让我们白天没精神,她才有机会下手。”

     这虽然只不过是她的猜测,可是这种猜测并不是没有道理。

     唯一不太合理的是:“如果吕三真的已经查出我们的行踪,为什么不索性杀了我们?”

     “因为他还想从我们身上找出卜鹰的下落,所以只有派人在暗中跟踪,而且绝不能让我们发现。”

     “如果那对夫妻真是吕三派来暗中跟踪我们的,为什么又把一只金手塞在我们的包袱里?”小方问,“他们这么做岂非也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阳光不说话了。

     这一点她想不通,这件事其中的确有很多互相矛盾之处。

     隔壁那间屋子本来已经安静了很久,现在忽然又有了声音。

     ——男人咳嗽的声音、女人叹气的声音、有人起床的声音、开门的声音,拖着鞋子在地上走动的声音。

     那对夫妻中无疑有个人起床开门走了出去。

     三更半夜,出去干什么?

     小方把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我去看看。”

     “我也去。”阳光一下子就从**跳起来,“这次你可不能再把我一个人留在屋里。”

     刚才的脚步声好像是往厨房那边去的,现在厨房里已经应该有人了。

     而且大灶还留着火种,灶上还温着一大锅水。

     小方和阳光悄悄地跟过去,果然看见有个人在厨房里。

     所有的灯光都已熄灭,这种最廉价的小客栈,是绝不肯浪费一点灯油的,更不会有巡夜的人。

     可是天上还有星光,灶里仍有余火,他们还是可以看得见这个人就是那位赵胡氏。

     赵胡氏正在舀水,把大锅的热水,一勺勺舀入一个木桶里。

     她身上虽然披着她丈夫的大棉袍,看起来却还是像很冷的样子,好像除了这件棉袍之外,她身上就连一寸布都没有了。

     小方的心跳忽然加快,因为他已经证实了这一点。

     棉袍下面果然是空的。

     她刚把满满的一勺水舀起来,忽然一个不小心,把木勺里的水打翻了,溅在棉袍上,她赶紧放下木勺,提起棉袍来抖水,于是她棉袍下面**得就像是初生婴儿一样的身子就露了出来。

     她的身子看起来当然绝不像是个初生的婴儿。她的皮肤雪白,腰肢纤细,双腿修长结实。小方见过各式各样的女人,却从未见过如此诱人的胴体。

     在这一瞬间,他的心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幸好这时候赵胡氏已经打好了水,提着水桶走了。小方和阳光躲在墙角后,看着她走远,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阳光忽然问他:“你看见了没有?”

     “看见了什么?”小方故意装糊涂。

     阳光忍不住要笑:“你自己应该知道看见了什么,你看得比我清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