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九公抬手指了下前方,无奈地说:“前面没路,怎么走?”
清风看了看前方乌漆墨黑,根本看不清道路,冥想片刻:“飞过去!”
洪九公摇了摇脑袋,转过脸盯住清风,道:“在海底,根本没法飞!”
清风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脱口而出:“那就杀出一条路来!”
洪九公转念想了想,拍着清风的肩膀说:“快!一起用剑斩开一条路!”
清风是何等聪明,很快抽出背上的紫星剑,跟洪九公并肩而站,洪九公手里也握着自己的七星剑,师徒二人同时把剑高举过头顶,疯狂地往剑上注入灵魂力,互相对视一眼,猛然往前一砍,两道超长而又颜色不同的剑气飞出,紫色剑气比白色剑气要弱上几分,剑气若猛虎下山,硬劈开了黑水,隔出一条通往前方的大路,清风跟洪九公持剑,趁着微小的空隙,快速冲了过去。
师徒二人冲过黑水,根据洛水的指引,走到一个洞口,洞口没有名字,甚至连石碑都没一块,但洛水所指的方向依然是洞里,显然,不进洞是不行了。
洪九公走在前面打头阵,清风跟在他后面防止被偷袭,刚进入洞里,洞内忽然亮起光火,整个洞穴并不大,只是有些奇怪,因为正中间摆着一尊女石像,女石像人头蛇身,右手还握着一根手杖,在石像的右边还有一张白色鱼骨木桌,鱼骨木桌上有一个黑色按钮。
清风看着洞内的东西,仿佛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他缓缓走近女石像,瞧见鱼骨木桌的按钮,忍不住按了下去,结果女石像的法杖居然投射出了一道红光到墙上,墙上逐渐浮现出一个画面。
清风抬头看向墙上,画面里的居然是他自己,只不过,装扮有些不同,他坐在一匹宝马上,身上披着一袭银白色的战衣,手中握着一把大刀,颇有大将之风。
洪九公跑过来按了一下木桌上的按钮,画面立刻切换到了别处,现在画面上的人是洪九公,准确点来说是年轻时的洪云天,他那时正跟在一名相貌俊美的男子身后,男子面容和蔼可亲,比洪云天高好几个脑袋,洪云天相比之下就是一个小孩儿,走着走着,男子忽然停了下了,小小地洪云天直接撞了上去,反弹回来坐到地上,开始呜呜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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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蹲下来摸着洪云天的脑袋,柔声细语道:“不哭,我教你抓妖绝技!”
洪云天立刻停止了哭泣,盯住眼前的美男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洪九公看到此处,又按了一下按钮,场面再次切换,这次的场景是在一处婚礼上,洪云天穿着红色的新郎官衣服,脸上却愁眉不展,根本看不出来有高兴的样子,眉头微皱,反倒显得心事重重。
新娘的花轿和迎亲队伍很快来到,洪云天犹豫再三,脱下了婚服,走向新娘的花轿,闯了进去,掀开新娘的红盖头,看着昔日最深爱的女子,为自己穿上了凤冠霞衣,看着看着眼里流出了眼泪,与新娘对视长达一分多钟。
洪云天抽泣着开口说:“忆梦,若我今日逃婚,舍你而去,请珍重。”
白忆梦举起芊芊细指,抹去洪云天的眼泪笑说:“云天,你在说什么胡话?”
洪云天泪眼婆娑地凝视着白忆梦,对准她的红唇就吻了下去,这一吻,仿佛连时间都在瞬间停止,空气也不会继续流动。良久之后,洪云天才恋恋不舍地退出大红花轿,牵起迎亲队伍左边的马,单脚跨到马上,抢过马夫手里的鞭子,策马狂奔离去。
花轿外头的人都傻眼了,新郎在大婚之日逃婚,坐在花轿里的白忆梦早已是泪流满面,她扯掉红盖头,把头顶的凤冠狠狠地砸到地上,在花轿里疯狂大笑,那一刻,简直是心如刀割。
白忆梦坐在花轿里喃喃自语:“向来情深,奈何缘浅,若不能相守,何如不相识。”
洪九公看到这里已是黯然泪下,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大婚之日的情景,一切的一切皆因御妖师而起,一切又因御妖师终结。四大家族中的白洪联姻,本是天大的好事,恰巧郎有情,妾有意。到头来,洪白两家反目成仇,世世代代老死不相往来。不到一分钟,墙上的画面播放完毕,女石像身上的石块开始迅速瓦解,到最后变成一堆碎石,女石像瓦解后,下面呈现出一条新的通道。
洪九公平复好情绪,看了一下手里的洛水,方向依旧是指着前方,可前方是一堵墙,根本无法前行,看见新的通道,洪九公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缓缓走入新通道,清风试图在手里催发一小团火焰,怎么催都没燃起来,因为是在海底,火焰根本燃不起。
无奈之下,洪九公不知用了什么奇招,仅仅是打了一个响指,通道里宛如白昼,想要进去必须从入口处直接滑下去,但洪九公又唯恐滑下去后,若是机关该如何是好?脑海中萌生一招妙计,把七星剑拔出来,使出一招幻剑术,剑影急冲而下,打到通道的墙壁上,发出叮叮当当地响声,能确认是处于安全状态。
只不过,洪九公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江湖了,知道有些机关要通过人体,或达到一定重量,才会发动,为了谨慎起见,洪九公把七星剑反插到通道的下坡路上,整个人拉着七星剑的剑柄,一路刮下去吱吱地摩擦声响起,因高速摩擦产生的银白色火花,闪了足足一分钟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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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的地上传来咻咻几声怪响,有箭头砸在冷兵器上的声音,没过多久,洪九公举着七星剑就从下面飞了上来,跟着一起上来的还有一堆绿色毒箭。
幸好,清风眼疾手快,拔剑三两下迅速砍断,绿色毒箭散落在地。
洪九公双肩均中了一根毒箭,毒箭直接刺穿肩膀,箭头露出在背后,还沾染着血液,血依然狂流不止,洪九公先是封住几个重要的大穴位,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左手挪到右肩,一咬牙握紧箭柄,奋力往前一拔,绿色毒箭让洪九公整根拔出,血液喷涌而出。紧接着,抬起右手移到左肩,依然是狠心拔出左肩上的毒箭,这次血喷的比之前还要高,洪九公的脸色开始变白,身体打起冷颤,嘴唇发紫:“往我身上倒酒!”
清风没有多问,直接取下洪九公挂在腰上的炼妖壶,拧开酒塞,举起酒壶把酒倒在洪九公身上,从头淋下,洪九公不愧为老酒鬼,身中剧毒都不忘喝酒,张开嘴巴连喝数口妖怒酒,炼妖壶里的酒很快就没了。
洪九公的脸色开始发红,原本倒在地上的他,忽然推开清风,盘腿坐起来,双手掌心朝地,身体愈发变红,双臂往后一扩,把残留在体内的毒箭断头,给逼了出去,笔直射到对面的墙壁上。
洪九公嘴里不知在碎碎念什么,整个人忽然颠倒过来,头朝地,脚朝天,脸色比猴子屁股还要红,双臂垂直展开,全身气血开始倒流,汇集于脑部,清风一看这阵势,深知如果稍有不甚,轻则走火入魔,变成疯子,重则七孔流血,当场暴毙。
洪九公还是保持着经脉和血气逆流的姿势,后来双臂开始流出绿色**,清风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原来洪九公是强行逆转经脉,让血液倒流,借助毛细孔把毒液排出!洪九公排毒许久,清风一直在旁护法,唯恐突然杀出妖怪,让洪九公走火入魔。
又过了一阵,洪九公把体内的毒液成功排出,立刻收好气息,调转方向,双腿盘起,手落在膝盖上,运转独特内功心法,捋顺逆流的血液跟经脉,脸色渐渐恢复血色,嘴唇也不发紫,双肩的箭伤奇迹般地愈合了。
洪九公长叹一口气,张开眼睛,解除防护罩笑道:“幸好没死!天下还有那么多美酒嘉酿等着我去品尝,若是中毒而死,岂不亏大了!”
金色毒龙镖,龙太子分身
清风见洪九公化险为夷,还会开玩笑,足矣证明确实没事,精神甚至比原先还要好不少,有可能是喝多了妖怒酒,酒劲还没消失。不过,总比中毒身亡要强。
清风走到洪九公背后道:“师父,通道下面是毒箭阵?”
洪九公点点头回头说:“没错!除了毒箭阵,还有另外两个阵。”
清风听闻追问道:“这么说,是三重叠加的机关阵?该如何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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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九公掐了掐胡子,笑着说:“莫慌!徐家机关秘术里,有提及如何破解。”
清风眉头一紧,冷然道:“徐家?可是,现在的徐家后人又不在此。”
洪九公先是从腰上解下一个袋子,拉开上面的结,里头飞出来一排大小相同,长短一致的金色毒镖,金色毒镖先是在空中飞了几圈,又自动落到地上躺着。
洪九公拉着清风蹲在毒镖旁边,解释道:“毒龙镖,乃徐家研制多年的独门暗器,在毒镖冶炼成功后,把镖泡在五毒池内九九八十一天,继而才将镖捞起,倒入徐家无色毒液,烈火风干后,毒龙镖才算练成。”
清风刚想用手去摸毒龙镖,却被洪九公拦了下来,道:“慢!镖上有剧毒,不能随意触碰,人的皮肤跟毒龙镖接触,毒液会立刻腐蚀肌肤,到最后化为一滩乌血,连骨头都不剩。”
洪九公从怀里拿出两双黑色手套,自己戴上一双,又递给清风一双,等清风戴上手套,才继续解释道:“这是天蚕手套,阴柔之物,徐家特别研究出来的防毒护具,戴上天蚕手套,毒龙镖,方可运用自如。”
清风拾起地上的两把尖锥毒镖,身子一转对准斜对面的墙壁,挪出一小部分灵魂力到毒镖上,接着,右手用力掷出一把毒镖,毒龙镖顺势飞出,只听叮一声脆响,把墙壁凿穿数米。同时,左手飞出第二把毒镖,钉断好几块大石。
洪九公双手分别抓着十把毒龙镖,站在通道关口,左右手燃起袅袅白烟,十把毒龙镖,大发青色光芒,光亮一时间,让人睁不开眼睛。洪九公后退一步,身子半弓着,双手交叉于胸前,瞄准通道之后,同时往通道内飞出十把带有青光的毒龙镖,毒龙镖成功进入通道,发出各种异样声音,还有动物的惨叫传出,一阵电光石火,通道下方才恢复了平静。
清风深感疑惑追问道:“师父,您先前怎不用毒龙镖探路?”
洪九公摇了摇脑袋笑说:“毒龙镖,很难才能炼成,自然不能用来探路,而我根本不会炼制毒龙镖,真正的机关秘诀跟炼制秘法还在徐家后人手里,徐家后人至今下落不明。”
清风点点头才开口:“师父,因为何事,导致徐家后人下落不明?”
洪九公迟疑很久才娓娓道出:“当年,四大家族都想着称霸武林,表面上是和谐相处,可暗地里早就想将对方除之后快,占有对方家族的独特秘籍,徐家后人,精通机关五行以及暗器毒蛊,在当时的大环境下,是江湖中人都想抢夺的秘技,徐家第二任君主徐海鹏,在临死前告诉了我机关破解术,并拜托我一定要找到其子。”
洪九公说完个中缘由,取下天蚕手套,看了一眼清风,清风自然也把手套取下交还给洪九公,洪九公将天蚕手套收回原处。师徒二人看着通道下方,奇怪的是,通道下方久久没有动静,里头也没半点光亮,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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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片刻,通道里传出悉悉索索地响声,紧接着,一条白龙飞出来,龙上还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孩儿,一脸稚嫩之色,右手持银白色龙纹长枪,左手护住龙角,银白色长枪往前一挥,恶狠狠地道:“来者何人?竟敢擅闯深海龙宫!”
洪九公眯着双眼,笑嘻嘻地走过去:“小孩,我们来此找寻水灵珠碎片。”
小孩儿坐在龙身上,一脸傲气地骂道:“大胆!龙宫岂容你说进就进!”
清风跟着出声解释道:“小孩,还希望你能行个方便,让我们过去。”
小孩儿忽然站起来,手里的长枪指着清风:“我是龙太子!不让又如何!”
清风抬眼盯着手持长枪,过于傲娇的龙太子,真是嚣张无比,飞扬跋扈。
清风心想看来不给这熊孩子点颜色瞧瞧,他还真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想着想着,随意一抬手抽出背上的紫星剑,直冲龙太子面目杀去,龙太子没料到清风会马上采取攻击,匆匆调转龙头,顺利躲过第一击剑招。清风挪剑回刺,龙太子提枪顶住,却忽略了旁边的洪九公,洪九公拔出七星剑架在龙太子的脖子上。
洪九公与龙太子对视,冷笑道:“小娃,两条路,要么带我们进去,要么死!”
龙太子年纪虽小,脑子却非常灵光,盯住洪九公说:“老头,你惹怒我了!”
龙太子话还没说完,身下的小白龙突然神龙摆尾,洪九公连忙移剑防御,龙尾拍到了七星剑上,洪九公像纸片儿人那样飞了出去,撞向对面的墙壁。
清风因为担心洪九公的伤势,想迅速跑过去观察老家伙的伤势。
岂料龙太子长枪一横,拦下清风道:“且慢!我们还没分出胜负!”
清风反手拨开龙太子的枪,还没跨出半步,脑海里响起洪九公的声音,大意是让他缠住龙太子,还要用尽所有招数,让其惨败。
清风往洪九公躺着的地方瞧了瞧,二话不说,举剑往龙太子的龙角砍去,龙太子横枪抵御,紫星剑跟枪的撞击,迫使龙太子顽强抵抗,手臂有点发麻,龙太子双腿一夹身下的小白龙,白龙抬头往前一撞,试图强行顶飞清风。
清风侧身闪过,架在长枪上的紫星剑往下一压,龙太子身形一矮,往后稍顿,缓过劲儿后驾龙急退一米,脚踩龙头轻点,再度提枪杀向清风。清风立在原地,双眼冷若死灰,在龙太子枪头快刺到之际,举剑**,剑尖抵住枪头,二人就这样互相抗衡。龙太子嘴角露出冷笑,双手握枪往上一挑,嗤嗤两声,清风立马横剑立于胸前,长枪摩擦过紫星剑的剑身,未伤及清风半根毫毛。
清风握着剑转了个圈,把剑丢起来喝道:“幻剑术!去!”
紫星剑在空中游**,分裂成十多把紫色剑影,全数冲向龙太子,龙太子临危不乱,依旧面不改色,双手抓着枪,在原地转起了圈圈,龙太子转动的速度极快,形成一道坚固气墙,紫星剑的剑影打到气墙上,瞬间变成紫色烟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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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太子成功化解了幻剑术,旋转速度愈发加快,一团旋风很快变成两团,两团又立刻变成三团,三团旋风停止旋转后,居然出现了三个龙太子,连动作跟神态,以及手里的长枪都相同。一个小小年纪的龙太子,还会分身之术?三个龙太子,同步举枪对准清风,躺在后头装死的洪九公,此刻从废墟里飞了回来。
洪九公手持七星剑,站在清风旁边:“小娃,你不仗义,以三敌一!”
三个龙太子同时放声狂笑:“仗义?自古以来,胜为王,败为寇!”
洪九公跟清风对视一眼,师徒二人背靠背,两把剑纷纷对准三个龙太子,把剑同时抛上天,双剑合璧,洪九公和清风同时喊道:“万剑归宗!”
三个龙太子也摆好了阵势,三枪齐聚,三个龙太子转眼间融合成一个,融合之后的龙太子,有一个脑袋和两只脚,多了六条手臂,三把长枪在手,无数把紫银夹杂的剑影,如毛毛雨从头降下。
龙太子有三把长枪,将长枪高举过头,三把长枪形成强烈气旋,剑影一道接一道消失,持续良久之后,所有的剑影都被摧毁,紫星剑跟七星剑被长枪气旋弹飞,清风和洪九公分别跳出去,接住自己的佩剑。
片刻,龙太子停止转动,手里拿着三把枪,笑道:“如何?两位手下败将!”
洪九公很久没遇见如此狂妄的小子了,甚至颇有他当年的气势,好像天下无敌,任何人都不值一提,这种人,如果惨败过一次,便会一蹶不振。
以洪九公高深莫测的道行,同时杀掉十个龙太子,都不费吹灰之力。
洪九公把剑握在手里,走到龙太子跟前道:“小娃,我跟你打个赌!”
龙太子咬了咬嘴唇,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转,才问道:“赌什么?”
洪九公眼里闪过狡黠之色,捏着胡子:“我三招之内,必能打败你!”
龙太子坐在小白龙背上,耍起长枪嘲笑道:“手下败将,当真是大言不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