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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十九年前

     他不应该在这里,也不应该死在这里。

     祭门的人,各门派的暗哨,横七竖八的躺了一院子。

     他们是被毒死,这是一种很罕见的毒,就连在场的唐门家长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毒。

     花家、祭门、苏林秀……

     众人呆站着,心里却已经百转千回。

     他们今天是为了给花家报仇,但也做出了偷妖刀、派眼线的这种事;也起了想要抢占《山海经》的这种心思,如果这些暴露于天下,武林的脸全都丢尽了。

     他们该怎么做,谁都没有说话。

     似乎是为了帮他们解除这个困境,一股浓烟忽然从房间里窜了出来,有人放火了。

     烧了这里,一了百了,的确是个好办法。

     流星儿大喊。

     “凶手肯定留了痕迹,烧了就没有了!苏林秀也在啊!”

     平安镖局的大弟子萧瀚山劈头给了他一耳光。

     “住口,祭门杀了武林盟主,畏罪自杀……和我们无关!苏林秀卷了进来,该死。”

     “那凶手呢?”

     “谁再提起这件事,谁就是凶手。”

     既然祭门掌门已死,大家的目光又都集中在了妖刀上,如果没有一个很好的办法,他们可能就要自相残杀,同祭门陪葬。

     每个人都想要这把刀,但每个人都不会先出第一招。

     峥嵘阁的阁主开了口,他提议把妖刀送进旁边的恩言寺,让和尚们每日诵经,洗净刀上戾气。

     这把刀在每个人的眼皮底下,但谁都得不到。

     只有这样,今天来这里的人才能全身而退,这个哑巴亏也只能咽下。

     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所有人都要忘记。

     3、山那边正在飘雪。

     厚厚的积雪一望无际, 远远的一个人正在拼命的拉着一辆马车,上面躺着一个快要临盆的妇人。

     拉车的人浑身湿透,是血、汗、泪还有融化的雪水,他的脸已经惨白、嘴唇已经青紫、浑身颤抖、双腿瘫软,几乎就要栽倒在地。

     但他还是弓起背,努力向前。

     风如刀,雪也如刀,一寸一寸的割着他。

     死了,全都死了,他的掌门师父、师兄弟都死在那个院子里。

     他本来应该留在那里报仇,但他不能。

     死很容易,活却很难。

     车上的妇人忽然痛苦的呜咽出声,他抹了一把眼睛,颤抖的说道。

     “夫人,你再忍着些,等回到了山里就安全了。”

     他刚说完,一声清亮的啼哭从车里传出来。

     祭门未来的掌门,狼狈的出生了。

     女孩、早产,闭着眼睛正在号哭。

     那妇人用外衣包好婴儿,她已经耗尽了全力,到了生命尽头。

     她看着小婴儿,哭的哀切。

     “祭门的血脉,为什么偏偏是个女孩?”

     但她最后还是笑了,落下了最后的眼泪。

     “女孩也好,不要去报仇,明月何时照我还……让她回家……回家……”

     女婴似乎知道生母已死,越发哭叫个不停。

     拉车人泪如泉涌,却顾不上安抚小掌门,只是低头向前。

     他也想痛哭一场,但身后的人就要追上来了。

     还没走几步,一人已踏雪而来,几步之间就到了他的面前。

     这人脸上带着一张人皮面具,泛着青白,听见车上的哭声,皱了皱眉头,冷笑道。

     “还是生了吗?”

     拉车人看着他,忽然跪下。

     “你放了我们,等这孩子长大,我便回来把所有《山海经》的秘密都告诉你;或者你也可以现在杀了我们,什么都得不到……掌门早有预感,只留下了我守的那条进山密道,恰好是你不知道的那条。”

     他看着那人越发冰冷的眼神。

     “夫人生的是个女孩,祭门无后了,只想留下一点点血脉……你快当父亲了吧?就当为那个孩子积点阴德。”

     那人冷笑一声掠到车上,看到已死的妇人,又检查了那个婴儿。

     “真的是个女孩子……师兄,我了解你,你说到必然就会做到。”

     拉车人没有说话,那人扔给他了一个两个小瓶子。

     “一瓶是毒,另一个是半瓶解药,我等你十八年,没有这后半瓶解药,你会比师父死的还难看……除了这个,我还要你的舌头,你要记住,什么时候都不能乱说话。”

     拉车人毫不迟疑,仰头吞了瓶子里的东西,又抽出匕首,割下了舌头。

     血立刻从他口中涌了出来,落在他面前的雪地上,一点点的开始蔓延。

     风更大了,也越来越冷,流下来的血很快就凝固了,那吞下去的毒也开始发作。

     这种感觉,比死还要难受。

     但他顾不上那么多,只要能多活一刻,他都要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