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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入小岩村

     “你说什么呢,二宝只是孩子,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心思?”

     “他不会,不代表别人不会。而且,”颂梧话音一转,“有些孩子往往也藏着你想象不到的恶意。”

     迦琅明显不喜欢他这番说法:“二宝不是那样的孩子,他眼睛很干净,我相信他。”

     “阿琅,”颂梧慢慢说,“凡间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越是极端的环境人心越容易生邪,你应该谨慎一些。”

     “我知道,但二宝和三宝只是孩子啊。”

     “有些事情,同年龄无关。你刚被绑架,到这里应该和所有人保持距离。”

     迦琅失笑:“君上莫不是忘了,就算有毒,对我们也不起作用。”

     颂梧看看她,没说话,捏起桂花糕,仔细地在鼻子下闻了闻。

     “怎样?”迦琅睨他,“有毒吗?”

     颂梧把糕点放回她手中,又闻了第二块,才道:“没毒,就是不太新鲜了,你还要吃吗?”

     迦琅差点气笑,他越说不好,她越要吃,大口地塞进嘴里,还抹了下嘴角的残渣,真情实感地拍桌道:“好吃!真香!”

     颂梧看着她浮夸的表现,眼中浮现淡淡笑意:“有多好吃?”

     “清甜可口不腻人,就是九重天的糕点都不能与之相比。”话没说完,她赶紧把另一块包好,“这块是银雪的,你别想了,扔了都不给你。”

     “放心,我不要那块。”

     颂梧忽然伸手,把她的手腕拉到面前,低头在她指尖上轻轻一舔,带走残渣。

     他抿了抿唇,说:“是挺甜的。”

     迦琅愣在那儿,指尖上像被雷公电母施法劈过,酥麻的触感一圈圈放大,漫不经心的,却又让人心悸不已。

     半晌后,迦琅方如梦初醒地抽回手,一字一顿地说:“你有病。”

     “嗯。”

     “你真的有病。”

     “好。”

     “我还在生你的气。”

     “我一直在求你原谅。”

     “罢了……”迦琅无语,“我去找银雪了。”

     她转身离开,颂梧笑意不止,刚准备跟上,忽然看到盛水的瓦罐动了下。

     他停下脚步,沉住气:“谁在那儿?”

     “君上!被您发现啦!”瓦罐晃了晃胖胖的身体,瓮声瓮气道,“真不愧是君上,老身在这罐子上藏得这么严实,还能被君上发现……那君上来猜猜,老身是谁?”

     颂梧实在不想跟他废话:“长岐,几万岁的神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呀,您太厉害了!”

     “废话。”

     ——也就只有你这种炉鼎、罐子爱好者,喜欢用这种方式传递消息。

     长岐不知他的腹诽,说:“君上,老身们都急着请您回去呢。”

     “有事?”

     “呃……没什么急事……”

     “那就别催。”

     长岐一噎:“您不肯回九重天,却要管小岩村的事?这么一点小地方,交给他们自己解决就好了。您这尊金贵之躯,什么时候管过这么微不足道的事?”

     颂梧一个凉凉的眼风扫过去:“本君乐意。”

     “还不都是为了迦琅神女。”长岐小声嘀咕,被颂梧听见了。

     他怕颂梧揍他,瑟缩了几下,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个罐子,打不着。

     “君上,老身方才没弄明白,您平时那么爱干净,不喜欢别人碰自己,怎么会做出啃人手指的事?”

     “……”颂梧眼神充满杀气。

     仗着自己是个罐子,长岐胆大很多:“罢了,您喜欢就喜欢,也不碍事。就是同女帝的婚约,您得好好考虑一下了,其他几位长老都催得紧。”

     “你还有事吗?”

     “没了……哦对,”长岐又道,“最近天宫里传来一些波动,老身估摸着女帝快醒了。”

     颂梧沉吟片刻:“你回去继续盯着其他几位长老,不要让他们在婚事上捏到把柄,女帝醒了告诉我。”

     “哎!老身告退!”

     与此同时,隔壁山洞里,迦琅给银雪分享了糕点,几人谈论起小岩村的异常。

     “刚才的话,大家都听见了。”王野正襟危坐,眉头皱着,“杜严不承认他们在活祭,亦不承认那些失踪的少女跟他们有关。”

     迦琅说:“这是目前最大的障碍,他不承认,我们就不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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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并且关于风灾,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银雪默默啃了一口桂花糕,不经意地道:“搞不好还真是鬼神。”

     迦琅和王野立刻看向她。

     迦琅笑问:“你不是不信吗?”

     银雪咂了咂嘴,看着洞口被风吹得作响的门,为难道:“看到外面那种情形,不信也得信吧?”

     也对,这种不正常的风灾,任谁都无法相信是自然形成。

     可究竟因何而起,现在是毫无头绪。

     王野又抓住了杜严话里的另一个关键点:“刚刚他说,风灾在不停扩大?”

     “是的。”迦琅神情严肃起来,“这有点超出我的预料。”

     银雪问:“阿琅,你从翡羽城往小岩村出发时,路上有风吗?”

     “没有。”

     “那确实扩散了。”她忧心道,“你是白天出发的,我和王野是晚上来找你的,那时候路上已经开始刮风,我还奇怪,好好的天气,怎么突然起风了呢?”

     迦琅愣了愣:“按照这个扩散速度……”

     翡羽城人员密集,一旦被风灾攻击,后果难以想象。

     找到小岩村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他们现在又被全新的问题困住。

     三人沉默间,颂梧走了进来。

     王野看到他,仿若看到一根救命稻草:“宋先生,对这里的风灾您怎么看?”

     颂梧没回答,转而看向迦琅:“这些风,你有什么发现?”

     迦琅沉声道:“邪风。”

     银雪忙问:“什么意思?”

     “风里有邪气,就是邪风。”顿了顿,她补充道,“但没有丝毫妖族或魔族的气息。”

     应该说,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她这几句解释,显然让银雪更加迷茫。

     迦琅说:“古籍上讲,这世间万物,无论人神妖魔,都会心生邪念。邪念是不分种族的,它就是纯粹的恶意。这场风灾里,我嗅不出任何特别的气息,唯有恶。”

     银雪恍然:“阿琅对风很了解?”

     迦琅一怔,刚想找借口搪塞过去,听见她改口:“哦,不对,应该说,你鼻子很灵,连这都能嗅出来。”

     “……”

     也行吧,自己劝服了自己,不愧是银雪。

     讨论到最后,也没有实质进展,他们只能听着呼啦啦的风一个劲往山洞里灌。

     颂梧交代他们:“晚上不要睡得太沉,对这个村的人也要提高警惕,事情或许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王野和银雪一同答应,偏偏迦琅没出声,颂梧看了她好几眼,她跟故意似的,愣是不说话。

     银雪从前几日就察觉到,这两人间的关系变得有些僵硬,她赶紧摸了摸肚子,缓解气氛道:“我好饿啊,还有没有吃的了?”

     “我这里有些肉干。”王野从包里取出食物,又从门口捡了点柴,给大家生起火。

     颂梧不用吃饭,王野也没吃太多,两人很快就出去了,洞内只留下银雪和迦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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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把肉干烤一烤,香味逐渐飘散出来,虽然条件艰难,但还是令人味蕾大开。

     迦琅忽然来了兴致,悄悄往身后的乾坤袋里一摸,趁银雪不注意,摸出一壶酒。

     “看看,这是什么!”她兴奋地递给银雪。

     银雪眼睛冒光:“你哪儿来的酒?我刚刚怎么没瞧见?”

     “我藏起来了呀!”迦琅笑眯眯地打开塞子,醉心地闻了闻,“趁那俩臭男人不在,我们把它分喝了。”

     “太棒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喝酒吃肉。”

     银雪虽然也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千金,却一点都不娇气,烤好的肉跟迦琅各分一半,甚至连酒杯都不需要,两人直接用同一个酒壶,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几巡下来,有些微醺,银雪打开了话匣子:“阿琅,你跟宋先生闹别扭了吗?”

     “嗯。”迦琅扁了扁嘴,不再压抑,一口气骂道,“负心汉,道貌岸然,卑鄙无耻,朝三暮四,拈花惹草!”

     “他做什么了,惹你这么生气?”

     迦琅冷笑一声:“你知道吗,他其实有个未婚妻的。”

     银雪倒抽一口凉气:“有未婚妻还来招惹你?他想纳妾还是怎么?我们阿琅温柔大方又漂亮,怎么能当妾?”

     “谁知道呢。”

     银雪很快就与迦琅同仇敌忾:“你说得对,这就是个无耻行径,别说妾了,他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姐妹,你这话我喜欢,以后出门我就让他给我提鞋提裙摆,干不好就给他脚上绑镣铐!”

     “嚯,那我可得抓紧帮你物色铁匠,弄一副谁都打不开的镣铐。”

     两人痛快地骂了一通,哈哈笑作一团。

     门外,本来准备进去的颂梧手停顿在石壁上,半天没把门推开。听到全程的王野脸色堪称七彩斑斓:“宋先生,这……”

     “咳!”颂梧保持镇定,“没事,我们过会儿再进去吧。”

     于是,他硬拉着王野在门口守了一个时辰。

     酒快喝完时,迦琅和银雪直接躺在了地上。

     眼前是枯燥的石壁,迦琅却指着它说:“看,星星。”

     银雪笑了:“你喝多了吧,哪儿来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