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我猛地站了起来,问道。
“你若是不信,不妨问下你身旁的好姐妹。”雁绯指了指玉清,道。
我朝玉清看了过去,只见玉清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看着我,眼中含了一丝怜悯,我被她看得心头一跳,连手也忍不住抖了起来,我拉住她的袖子,颤着声问道:“他真的在离恨天了?他在离恨天做什么?”
“他去离恨天做什么,难道你不清楚?”雁绯冷声讥笑道。
“凤凤,你莫要听她挑拨离间。”玉清连忙开口道。
“你若是玉清,你便告诉我他去离恨天做什么。”我看着玉清,严肃地开口。
玉清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削神骨。”
“什么?”我的身子踉跄了下,只觉得晴天霹雳,丝毫不敢相信。
玉清扶住我,道:“你不要担心,他即便削了神骨,也不会有事的。”
怎么不会有事?他削了神骨,便等于弃了神的身份,万载修行毁于一旦,怎会没事?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看着玉清,颤着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自削神骨?”
玉清看着我,不说话。
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猛地退后了一步,不敢置信地问道:“是为了我?”
玉清垂了垂眸,似是默认。
我只觉得心中悲怆,欲哭无泪,他削了神骨,便不再是神,神之血于我,便再也不会有危害,他是要断绝这世上能伤我性命的最后一样武器,没有神之血,即便是诛魔剑也要不了我的性命。
原来他不是在蓬莱山修仙,而是在离恨天削骨,怪不得他每次回来,我都觉得他的脸色苍白了几分。
“连我都不忍他受如此痛苦,你身为他的结发妻子,难道便能忍心?”雁绯收起了唇角的讥笑,说道。
我茫然地看向雁绯。
“你若不想他为你如此牺牲,现在跟我去找他,还来得及。”
“凤凤,你千万不要听她的!她没这么好心!”玉清连忙说道。
“我是没这么好心,可我对神君的一片心意,未必比你凤隐少。”雁绯冷声道。
我看着雁绯,她也许想要我死,可她一定不希望神君成为一介凡人,她为了莲泽神君,甘愿放弃帝姬的身份,在他身边做一个普通的小仙……那么此刻,她肯定跟我一样不希望他出事。
“凤凤,你听到我说了的没有?”玉清见我不说话,着急地问道。
“玉清,对不起,我一定要去找他。”我垂了垂眸,轻声说道,伸手便用定身术定住了玉清。
“凤凤!”玉清怒瞪着我。
我不敢看她,走出山洞,和雁绯一道飞上了离恨天。
这个一度将我折磨地生不如死的地方,如今我却是迫不及待要进去。
我跟着雁绯一直往前走,突然,她停了下来,看着前方道:“神君,你看我带了谁来。”
我猛地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光圈形成的结界中,一个染血的身影席地而坐,那人背对着我们,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刀,刀锋所过之处,鲜血淋漓,白森森的白骨触目可见,可他却不哼一声,手中的刀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
我的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只厉声喊道:“无尘!住手!”
前面的人的动作蓦地一顿,他猛地转过身来,一张苍白的脸上冷汗淋漓,他看着我,眸光中闪过一抹震惊。
“无尘,我不要你为我这样,算我求你,不要再削了,我不值得,不值得……”我泪流满面地哭喊。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艰难的笑容,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挤出两个字:“值得。”
我哭得更凶了,正要说话,突然见莲泽神君面色一变,我的脖颈上瞬间袭来一股凉意,只听身后的雁绯冷声道:“你活着一天,他便不会停止削骨。”
雁绯的话犹如当头棒喝,我猛地惊醒过来,却又似陷入了恍惚,我看着浑身是血的莲泽神君,想起当年洪荒初见,他一袭白衣胜雪,让我惊为天人,那时他不曾陷入情苦,来去无牵挂,可他遇到了我,在洪荒一呆就是四年,又为我死在雷阵下,如今,他为我背弃了众仙,又要为我削去神骨,我的一颗心,几乎要痛得麻木,若早知他要为我受诸多苦难,当初在洪荒我便不会固执地跟着他。
如今,也该由我了结这一切。
我麻木地接过雁绯手里的诛魔剑,剑身已经浸过神之血,想必现在这血对我尚有效用。
我将剑尖对着自己的胸口,正要刺入,突然听到一声暴喝声:“凤隐!你敢!”
我的手猛地一顿,眼睛好像清明了一些,我看着莲泽神君,只见刚刚的结界应声而破,他浑身是血地走了出来,一双通红的凤眼里充斥着滔天的怒意。
“凤隐,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他拖着血染的身躯一步步地朝我走近,气得浑身发抖,难掩失望的脸上染上了浓烈的杀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