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十三章 血 腥

     红旗老幺看上了她,也许只有一个原因——因为她看不起他。

     她也同样看不起黑豹。

     “那婊子对老幺就好像对奴才一样,好像老幺要亲亲她的脸,都得跪下来求她老半天。”

     秦松叹息着:“我真不懂老幺为什么偏偏要去找她?”

     “因为男人都有点生得贱。”黑豹目中又露出痛苦愤怒之色,“老幺若还不死心,说不定总有一天会死在那女人脚下的。”

     04

     九点三十二分。

     这大都市中最有权力的帮派里的红旗老幺,正捧着杯热茶,小心翼翼地送到书桌上。

     杜青文正伏在桌上看书,似已看得入了神。

     外面的小院子里,蔷薇开得正艳,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阵阵花香。

     这屋子是红旗老幺花了很多心血才找来的,虽然不大,却很幽静。

     因为杜小姐喜欢静。

     她似乎已忘了她刚到这里来念书的时候,住的那女子宿舍,比十个大杂院加起来还吵十倍。

     现在她正在看一本叫《人间地狱》的小说,里面描写的是一个洋场才子和妓女们的爱情。

     她脸上的表情却比教士们在读圣经时还要严肃,就好像再也没有比看这本言情小说更重要、更伟大的事情了。

     红旗老幺却在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显得又骄傲,又崇拜,又得意。

     “像我这样的人,想不到居然能找到这么样一个有学问的女才子。”每当他这么样想的时候,心就忍不住有一股火热的欲望冲上来。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在他小肚子里点着了一根火把似的。

     “你太累了,应该休息了。”他忍不住道,“太用功也不好,何况,昨天晚上我喝得大醉,你一定被吵得没有睡好觉。”

     “你既然知道自己吵得人家睡不着,现在就应该赶快回去。”杜小姐沉着脸,沉沉地说,却还是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可是红旗老幺最喜欢的,偏偏就正是她这种冷冰冰的样子。

     他忍不住悄悄地伸出手,去轻抚她的头发,柔声道:“我是该走了,只不过我们还没有……”

     “还没有怎么样?”杜青文突然回过头,瞪着他,“你还想干什么?”

     她薄薄的嘴唇,好像已气得在发抖,红旗老幺看着她的嘴,想到这张嘴因为别的缘故发抖时的样子,全身都热得冒了汗。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的,却偏偏还是要故意逗我着急。”

     “我逗你?我为什么要逗你?”杜青文冷笑,“我一想到那种肮脏事就恶心。”

     “你这个小妖精,一天到晚假正经。”红旗老幺喘息着,笑得就像只叫春的猫,“其实你对那种肮脏事比谁都有兴趣。”

     杜青文跳起来,一个耳光向他掴了过去。

     可是她的手已被捉住。

     她用脚踢,腿也被夹住,阴丹士林布的裙子翻起来露出了一双苍白却有力的腿。

     他的手已伸到她大腿的尽头,然后就将她整个人都压在地上。

     她用空着的一只手拼命捶他的胸膛:“你这只野狗、疯狗,你难道想在地上就……”

     “地上有什么不好?”他的手更加用力,“在地上我才能让你知道我的厉害,今天我就非要让你叫救命不可了。”

     她也喘息着,薄而冷的嘴唇突然变得灼热,紧紧夹住的腿也渐渐分开。

     <!--PAGE 5-->

     他已撕开她衣襟,伏在她胸膛上,就像婴儿般吮吸着。

     她的挣扎推拒已渐渐变为迎合承受,突然疯狂般抱住了他,指甲却已刺入他肉里,呻吟般喘息着低语:“你这条小野狗,你害死我了。”

     “我就是要你死,让你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他喘息的声音更粗。

     她忍不住尖叫:“我也要你死……要你死……”

     “你若是真的要他死,倒并不是太困难的事。”窗外突然有人淡淡道,“我随时都可以帮你这个忙的。”

     红旗老幺就像是只中了箭的兔子般跳起来,瞪着这个人。

     “你是谁?想来干什么?”

     他还没有见过罗烈,也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

     罗烈微笑着,欣赏杜青文的腿:“你一定练过芭蕾舞,否则像你这么瘦的人,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一双腿。”

     杜青文的脸红了,身子往后缩了缩,好像并没有把裙子拉下去盖住腿的意思。

     红旗老幺一把揪住她的头发:“你认得这小伙子?他是什么人?”

     “我认得他又怎么样?”杜青文又尖叫起来,“无论他是我的什么人,你都管不着,你算什么东西?”

     她的裙子已褪到腰上,一双**的腿已全露出来。

     红旗老幺怒吼:“你这婊子,你是不是喜欢他看你的腿?”

     “我就是喜欢让他看,我不但要他看我的腿,还要让他看我的……”

     红旗老幺突然一巴掌掴在她的脸上。

     她尖叫着,抬高了腿,用力踢他的小腹,他的手不停地落在她脸上,她的尖叫声渐渐微弱。

     罗烈突然冷笑:“打女人的不算好汉,你有本事为什么不出来找我?”

     红旗老幺狂吼一声,身子已跃起,跳在窗口的书桌上,一脚踢向罗烈的下巴。

     他的动作矫健而勇猛,十三岁时,他就已是个出名可怕的打手,十二岁时就曾经徒手打倒过三个手里拿着杀猪刀的屠夫。

     除了黑豹外,他从来也没有把别人看在眼里。

     可是他一脚踢出后,就知道自己今天遇上了个可怕的对手。

     这七八年来,他身经大小数百战,打架的经验当然很丰富,纵使在狂怒之下,还是能分得出对方的强弱。

     他看见罗烈的人忽然间就已凭空弹起,落下去时已在两丈外。

     红旗老幺深深地吸了口气,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现在,他已看出这个人绝不是为了杜青文而来的。

     像这么样的高手,绝不会无缘无故地找人打架,因为他自己也一样,只要一出手,就没有打算让对方活下去。

     他开始仔细打量罗烈,最后终于确定他非但不认得这个人,而且从未见过。

     “你刚到这里?”他忽然问。

     “不错。”罗烈目中露出赞许之色,一个人在狂怒中还能突然镇定下来,并不是件容易事。

     <!--PAGE 6-->

     “我们之间,有没有仇恨?”

     “没有。”

     “你要找的人真是我?”

     “不错,是你。”罗烈笑了笑,“这半个月来,你至少有十天晚上在这里。”

     红旗老幺的心沉了下去:“你既然已注意了很久,今天想必不会放过我,是不是?”

     罗烈叹了口气:“你在那女人面前就像是个呆子,我实在想不到你竟是这么聪明的人。”

     “你是不是一定要我死?”

     “至少也得打断你的一条腿。”他问得干脆,罗烈回答也同样干脆。

     “你这是为了什么?为了我是黑豹的兄弟?”

     罗烈笑了。

     他开始笑的时候,红旗老幺突然大喝一声,凌空飞扑了过去。

     他并没有真的打算要问罗烈为什么。

     他自己杀人时,也从不会回答这句话的,有时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杀人。

     这次罗烈没有闪避,反而迎上去。

     红旗老幺的拳击出,但罗烈的人却已从他肋下滑过,反手一个肘拳,打在他脊骨上。

     他倒下,再跃起,右拳怒击。

     可是罗烈已夹住他的臂,反手一拧,他立刻听见了自己骨头折断的声音。

     一种令人只想呕吐的声音。

     他没有吐出来。

     罗烈的另一只手,已重重地打上了他的鼻梁。

     他的脸立刻在罗烈铁拳下扭曲变形,这次他倒下去时,也已不能再站起来。

     很可能永远也不能再站起来。

     现在正是午饭的时间。

     一只手伸进来,捧着个食盒,里面有一格装满了白米饭,其余的三个小格子,放的是油爆虾、熏鱼、油炒笋、小排骨和一只鸡腿、两只鸡翅膀。

     这些都是波波平时最爱吃的菜。

     只有黑豹知道波波喜欢吃什么,这些难道都是黑豹特地叫人送来的?

     不管怎么样,他心里至少还是没有忘记她。

     波波的心却又在刺痛。

     黑豹对她究竟是爱,还是恨?她对黑豹究竟是爱,还是恨?

     这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她并没有去接食盒,却将自己的身子,尽量紧贴在门后的角落里。

     “饭来了,你不吃是你自己倒霉。”

     门外有人在说,声音很年轻。

     波波不响,也不动。

     托着食盒的手缩了回去,却有双眼睛贴上了窗口。

     他当然看不见角落里的波波,只看见了间空屋子:“关在里面的人难道已逃走?”

     这虽然绝没有可能,但他却还是不放心。

     他的责任太大。

     波波若是真的溜走了,他只有死,是怎么样死法,他连想都不敢想。

     门外立刻响起了开锁的声音。

     波波连呼吸都已经停顿,但心跳却比平时加快了好几倍。

     门已开了。

     一个人手里握着根铁棍,试探着走了进来,还没有回头往后面看。

     <!--PAGE 7-->

     波波忽然从后面用力将他一推,人已靠在门上,“砰”地关住了门。

     这人好不容易才站稳,回过头,吃惊地看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意思。”波波用自己的身子顶住了门,看着他。

     他也跟小白一样,是个不难看的年轻人,看来并不太狡猾,也并不太凶狠。

     也许正因为他是个老实人,所以才会被派到这不见天日的地窖里,做这种无足轻重的事,若是凶狠狡猾的人,早已“蹿上”了。

     波波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的脸虽然已青肿,而且很脏,可是她笑起来,还是那么甜蜜,那么可爱。

     波波本就是个甜蜜可爱的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迟疑着,终于回答:“我叫蔡旺,别人都叫我阿旺。”

     “阿旺。”波波吃吃地笑了,又道,“以前我有一条小狗,也叫作阿旺,我总是喜欢抱着它,替它洗澡。”

     阿旺已涨红了脸:“你让开路,我出去端饭过来,饭还是热的。”

     “你站在那里不准动。”波波忽然板起了脸,“否则我就要叫了。”

     “你要叫?叫什么?”阿旺不懂。

     波波道:“我把别人都叫过来,说你闯进这屋子里,关起门,要强**。”

     阿旺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波波和黑豹的关系,无论谁动了黑豹的女人,那种可怕的后果他也知道。

     波波眼珠子转了转,忽又笑道:“可是你只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几句话,我就让你走。”

     阿旺叹了口气。

     他并不会对付女人,也不会打女人,尤其是波波这种女人。

     波波已开始问:“你当然不是一直都在这下面的,上面的事,你当然也知道一点。”

     阿旺只有承认。

     波波咬着嘴唇,试探着问道:“你在上面的时候,有没有听人说起罗烈这名字?”

     阿旺居然一点也没有迟疑,就立刻点点头:“我听过。”

     他显然还弄不清黑豹、罗烈和波波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

     波波的眼睛立刻发出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