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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奇异的欲望

     珍珠姐妹受的伤虽重,可是她们毕竟还年轻,蓝兰的刀伤药又真的很灵。

     所以她们居然还能够支持,听见了小马的这句话,居然还能笑。

     ——?一个人只要还能笑,就有希望。

     他们居然走出了很远。

     ——?走得虽然远,还是走不出黑暗。

     夜色仍深。

     小马抬着轿子,健步如飞,蓝兰一直都在旁边跟着他。

     不但跟着他,也在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尊敬和爱恋。

     张聋子关心的却只有一个人,不时凑到轿子旁边来,听她的动静。

     香香还没有动静。

     另一顶轿子里的病人咳嗽声也已停止,仿佛已睡着了。

     蓝兰轻轻道:“看样子他们好像已不会再来了!”

     小马道:“嗯!”

     蓝兰道:“可是我们总得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否则大家都没法子再支持下去!”

     她忽又嫣然一笑,道:“你当然除外,你简直好像是个铁打的人!”

     小马在擦汗。

     他并不是铁打的人。

     他自己知道自己迟早总有倒下去的时候。

     可是他不说,也不能说。

     蓝兰迟疑着,忽然问道:“假如我嫁给你,你要不要?”

     小马闭着嘴。

     蓝兰道:“难道你还在想着她?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小马的脸色变了。

     并不完全是因为她这句话而改变的,也因为他又看见了一个人!

     他又看见了那个跛足的黑衣人。

     崎岖的山路前面,有一块很高的岩石。

     跛足的黑衣人就站在这块岩石上,一双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殿后的常无意已蹿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是闯过去,还是停下来?”

     小马放下了轿子。

     他知道闯不过去。

     前面的这块岩石就挡在道路上最险恶之处,一夫当关,他们已经很难闯过。

     何况岩石后还不知藏着多少人。

     曾珠悄悄地问她姐姐:“你怎么样?”

     曾珍道:“我只想宰了那王八蛋。”

     曾珠道:“你还能宰人?”

     曾珍的回答很干脆:“能!”

     曾珠道:“我们去不去宰?”

     曾珍道:“去!”

     姐妹两个人忽然间就已从轿子旁边冲过去,冲过去时剑已出鞘。

     年轻人总是不怕死的,她们不但年轻,简直还是孩子。

     孩子更不怕死。

     两个孩子,两柄剑,居然想闯上那岩石,宰了那个跛足的黑衣人。

     别人想拉住她们,也来不及了。

     跛足的黑衣人背负着双手,站在岩石上冷笑。

     曾珍道:“咱们宰了他,看他还笑不笑得出。”

     曾珠道:“他笑得比鸭子还丑,我宁可死,也不要看见!”

     她们若是死了,当然就看不见了。

     她们简直等于是在送死。

     她们根本就是去送死!

     这跛足的黑衣人虽然没有出手,可是看他的眼神,看他的气势,无论谁都应该看得出他是个高手,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

     他占据的岩石地势险恶,而且居高临下。

     岩石后必定还有他手下的人。

     这些问题珍珠姐妹虽然没想到,幸好还有人想到。

     她们还没有抢攻上去,只听见“嗖”的一声,一条人影从她们身旁擦过,忽又停下。

     她们还没看清这个人是谁,就已撞在这个人身上。

     这个人没有动,她们却被撞得倒退了好几步,险些又一跤跌在地上。

     这个人没有回头。

     可是珍珠姐妹已看清了他的背影。只要看见他的背影,谁都可以认出他。

     他是个很瘦很瘦的人,背稍稍有一点弯,腰干却很直。

     他的手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几乎可达他的膝盖。

     无论他背后发生了什么事,他都很少会回头的。

     这个人是常无意。

     曾珠叫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曾珍道:“你是不是有毛病?”

     常无意不说话,也不回头。

     他盯着岩石上这个跛足的黑衣人。

     黑衣人还在冷笑,忽然道:“你一定有毛病!”

     常无意不开口。

     黑衣人道:“你救了她们,她们反而骂你。没有毛病的人,怎会做这种事?”

     常无意不开口。

     黑衣人道:“其实你救不救她们都一样,反正你们都死定了。”

     常无意忽然道:“你有手,为什么不自己下来跟我动手?”

     黑衣人道:“因为我不必。”

     这一句话说完,黑暗中就出现了一百个黑衣人——?就算没有一百,也有七八十。

     跛足的黑衣人道:“你的剑很快。”

     常无意又闭上了嘴。

     跛足的黑衣人道:“而且你有把好剑。”

     常无意不否认。

     无论谁都不能不承认,那柄剑确实是把很难看得到的好剑。

     跛足的黑衣人道:“抬轿子的那小伙子拳头好像也是双好拳头。”

     小马的拳头并不好。

     小马的拳头太喜欢揍人,尤其喜欢揍人的鼻子,这种习惯并不好。

     而且他的拳头确实太快、太硬。

     跛足的黑衣人道:“可是我的兄弟们,却还想再试试你们的快剑和拳头。”

     他又在咳嗽。

     这种咳嗽的声音,当然和轿子里那病人咳嗽的声音不一样。

     听见了他的咳嗽声,连珍珠姐妹的脸色都变了。

     她们虽然不怕死,可是刚才那两次恶战的凶险惨烈,她们并没有忘记。

     至少现在还没有忘记。

     这一声咳嗽响起,就表示第三次恶战立刻就要开始。

     这一战当然更凶险、更惨烈。

     这一战结束后,能站着的还有几个人?

     想不到就在他的咳嗽声响起的这一刹那间,远方也同时响起了一声鸡啼。

     跛足的黑衣人眼神立刻变了。

     猛一挥手,本来已准备往前扑的夜狼们,动作立刻停顿。

     远山下已有白雾升起。

     云雾凄迷处,又传来一种奇异的乐声,节奏明快而激烈,充满了火一样的热情。

     无论情绪多低落的人,听见了这种乐声,心情都会振奋。

     岩石上的跛足黑衣人却已不见了,夜狼又消失在黑夜中。

     四面鸡鸣不已,黎明已将来临,可是看起来夜色却仍很深。

     今夜的黎明为什么来得特别早?

     乐声仍在继续。

     小马放松了握紧的拳头,才发现掌心已经被冷汗湿透。

     蓝兰长长吐出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