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竟变成了这样关系,让无法逾越的沟壑越来越宽广了呢?
第二天一早,消失了一晚的少奶奶,又回来了。
亭下一香木小案,案上烧着的茶水发出骨碌咕噜的响声,然后这对新婚夫妇隔着那层氤氲的水雾遥遥相望。
断龙石的这面,她神形枯槁,行同鬼魅。断龙石的的那一边,那个人安静的躺着。她的心被狠狠的揪着,在大婚那夜第一次恨不得将胧姒靴皮剥骨,她永远都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不仅生能同衾,连死后,也能同穴。
而她呢,今夜,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
白尔玉扑了上去,膝盖猛的撞击在坚硬的石头上竟一点不觉得痛,她对着那坚硬绝情的石门死命纠缠,又拍又打,指甲与石头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刮声,仿佛是妙音鸟最后的嘶鸣。
站在断龙石做的墓门前,她竟然笑了,眼泪静静的,笑淌了一脸,那场碎梦跳跃着时光浮现在眼前,依稀就在昨日。
那时少年望着坐在树上笑的没心没肺的她,没有片刻犹豫,清朗的声音回**在空地上空:“你若是不怕的话,跳下来,我接住你。”
记得与他初吻时那冰凉嘴唇的绵软,记得那时阳光撒下,背光的他很耀眼,所以她竟慌张的睁不开眼睛。
“好,好……”白尔玉喃喃的重复了两个好字,见阿宝狐疑的望着自己,她赶紧闭上了眼睛,掩盖了此刻心中真实的情绪。
白紫京在外头接待客人时,听到丫头回报说夫人好像不太好,于是连连退却了宾客的敬酒赶回新房。
然而回到屋子却只见到全身**躺在**不能动弹的阿宝,以及躺在地上一件撕破的新娘服。
白紫京抬头看了她好一会儿,那神色说不清倒不明的。她有她的我行我素,他只剩无可奈何,接连叹了两口气,好似除了叹气找不到什么可以和她谈的。
良久以后,他侧身挪出一个位子,语气淡淡尽是拿她无可奈何:“我还怕你走丢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快过来喝口茶润润嗓子。”
最后她累了,跪坐在断龙石做的墓门前默默流泪,眼泪一点一滴从她苍白憔悴的脸上滴落,似星星掉进冷月霜湖中一般。
紫霄看着墓门上道道清晰的血痕,仿佛白尔玉抓的不是门而是抓的他的心,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暖暖的,腥腥的,散发着凄凉与悲哀的味道。
但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并没有出声,更没有现身。
还有那次,那样匆忙的临别,前一秒他还把自己箍的很紧很紧,像是恨不得要把她挤进骨子里。他说,下辈子,下辈子还在一起吧,那是我欠你的。
虽然深刻的爱着,同时她也深刻的记恨着,记恨着他选择执手相伴的人,不是她而是她,记恨着他一次又一次的背信弃义。
可是,斯人已逝,所有的所有,还有意义么?唯一不变的事实是,不管岁月如何变迁,她最爱的,还是他。
喜服上滚金的并蒂莲花,被上的鸳鸯交颈,似乎竭尽诉说着嘲笑……
那天晚上,白尔玉果然是去了王陵。
王陵四周一如既往的幽黯,不过这里有,有山、有树、有人,有层峦叠峰,有景色秀丽,有阳气之精粹,还有无数奢侈新奇的陪葬物陪伴着他,所以他并不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