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宝殿。

岳周等人跟随着青华大帝和白帝赶到时，只见玉帝端坐在上首，左右各坐着一位天妃，太阳星君、太阴元君等神女仙君皆到场了。就连向来懒得出门凑热闹的紫微大帝也择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见到青玄，还悄悄儿地朝他打了个隐秘的手势。

令人吃惊的是，莹冬竟然也有位子坐，且她坐的位置还与其中一位天妃相距不远。

曲苏大大方方站在殿中，见到玉帝等人，既不行礼，也不跪拜，笑吟吟朝他问了声好。

银筝天妃坐在玉帝左侧，朝着曲苏轻轻颔首：“神尊，好久不见。”

曲苏瞧了一眼这位姿容娇艳的小天妃，拿起手里的雪凤霜凰笛敲了敲脑袋：“年纪大了，刚活回来，还真一时想不起……”

不少人笑出了声，就连银筝也掩唇笑得脸颊绯红：“神尊不认得我，我却记得神尊。当年我还在一颗蛋里，幸得司寒神尊替我消弭怨气，之后又过千年，我才得以孵化。”

岳周悄悄站到了曲苏身后的位置，在这时轻声提醒道：“这位是银筝天妃。”

曲苏半眯着眸子打量了银筝片刻，恍然道：“原来是雪凤一族的公主殿下。”她细细端详银筝的模样，回忆道，“殿下的样貌，更像您的父君，依稀记得，那可是位风华绝代的美人。”

此言一出，众仙之中一阵**，更有好事者，纷纷将目光投向站在不远的青华大帝。

银筝抿着唇笑：“我昨日给父君去信告知，他听闻神尊回来的消息，当即就说要来拜见神尊，算算时辰，再过一时片刻，应该就能赶到。”

曲苏又将目光瞥向坐在玉帝另一边的年轻女子。只见这一位，模样生得远不如银筝漂亮，但胜在气质高华，神态也更沉稳，只见莹冬就坐在距她不远的位置，就知这位不知是何来历的天妃，应该与莹冬关系匪浅。

岳周低声道：“这位是素蕴天妃，论辈分，还要管莹冬叫一声表姑。”

曲苏心中有数，也不吭声，只拿一双清凌凌的眼在素蕴和莹冬之间，打量了两个来回，随后又朝玉帝投去个似笑非笑的眼神。

玉帝见状，也是一笑：“前日得知司寒神尊回归神位，本当好好庆贺一番，可后来，又听说神尊的元身似有不妥……”说到这儿，他将目光投向曲苏身前不远站着的玄色身影，“听闻是青玄跑去北溟，点燃混元灯，补好了神尊的元身。”

素蕴在这时突然开口：“我记得幼时曾听族中的老人说起，混元灯是不祥之物，贸然点燃，会发生不好的灾祸。”

银筝笑盈盈地道：“姐姐听说的这个说法，肯定不是真的。当年女娲娘娘就点燃过混元灯，之后也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之所以将混元灯锁入北溟，是因为使用此物的代价太大，一般神仙根本承受不起。可青华大帝不是一般神仙呀，又是为了修补司寒神尊法身这样的大事，我听父君说，当年女娲娘娘可喜欢神尊了。若是女娲娘娘还在，肯定也会为了神尊点燃混元灯的。”

“可我看，青华大帝仿佛脸色憔悴了许多。”素蕴看向青华大帝，似笑非笑：“不知是不是使用了混元灯的缘故。”

银筝道：“青华大帝心悦神尊已久，为救心上人，付出些心血，虽苦犹甜吧！”

银筝模样生得娇媚，说起话来也天真烂漫，口无遮拦，此言一出，别说是其他人，就连曲苏都有点遭不住，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跟她一同忍不住咳嗽出声的，还有此前一直静坐在旁一语不发的莹冬。

眼看着向来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改的青华大帝，几乎每隔片刻，就要看向曲苏的情形，在场诸仙心思各异，许多人都抱起了看好戏的心思。

就听银筝又道：“司寒神尊，可是哪里不舒服吗？”她看向身后的随侍，“快给神尊搬个软一点的椅子。我都忘了，神尊的元身才刚修补好，还要多休息才是。”

“她需要休息？”太阴元君冷笑了声：“她差点一剑杀了玉帝亲封的冬神，我看她精神可好得很呢。”

曲苏把手里的笛子转了半圈，似笑非笑地道：“坐就不必了，我今日是来了结旧事的。”

话音未落，就听莹冬又重重咳了一声，紧接着，就当着众仙的面，呕了一口血出来。

太阴元君就站在她身边，急得脸都白了：“莹冬，你怎么样？”她瞪了曲苏一眼，转身看向上首的方向，“我记得许多年前，玉帝曾颁下明令，天族中人，严禁自相残杀，更严禁滥用私刑。司寒上神才刚回来，就一连触犯两条天规，今日当着众仙的面，恳请玉帝秉公处置，还冬神一个公道。”

莹冬在太阴元君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朝着玉帝深行一礼。她想说点什么，又被一阵猛烈的咳嗽声打断，只得在玉帝眼神的默许下，又慢慢坐了回去。莹冬一贯英姿飒爽、落落大方，今日却仅着一袭素衣，耳上两枚盈盈的白水滴耳坠子轻轻摇曳，愈加显得形容消瘦，脸色苍白，实在与众仙印象之中那个身着银甲的冬神有着很大的反差，不禁令在场许多人生出恻隐之心。

其中一名年轻的仙君忍不住出声问道：“当日情形究竟是怎样的，冬神到底为何物所伤？不知在场可有人证，能为大家详细解释一番？以冬神的身手，竟然会伤得这么重，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冬神面色憔悴，眼神黯然，就连端坐着都有些勉强，对比曲苏一袭青衫风姿绰约地站在殿中把玩着玉笛，冬神看着很是可怜。见到有人主动为他打抱不平，她便朝这位仙君微微颔首，以示感谢。可听到仙君后半句话透出的茫然不解，饶是冬神老于世故，脸上也有几分挂不住了。

曲苏却在这时毫不遮掩地轻笑了一声。

那位仙君听到笑声，不由转过脸来，他一脸肃穆，正要斥责，冷不防和曲苏似笑非笑的目光对在一处，年轻气盛的仙君不由一愣，什么话都还没问出口，脸先红了。

今日事急，前所未有，是以许多仙君都匆匆忙忙赶来，各自依照顺序站好，听候玉帝指令。没人敢在这种场合左顾右盼，所以他也就从没机会好好看清，远古传说中那位降霜落雪**平三界怨气的青女，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他以为司寒神尊可能如太阴元君那般，高雅纤弱，不染凡俗；也设想过，能从神魔大战之中存活下来，降落霜雪清煞除怨，又把向来有“女战神”之称的冬神打成这副模样，传说中的青要界祖神，说不定是个身形剽悍的女将军。

但此前无数想象，都不及这惊鸿一瞥。

在场许多神女仙君也都借此机会，细细打量着这位此前消失了足足三万年之久的司寒神尊。

有人悄悄儿地将司寒神尊与青华大帝放在一起，反复比较。不论愿不愿意承认，眼前这位司寒神尊，懒于梳妆，不耐坠饰，可不论是那张清水芙蓉般的脸，还有这份自在坦然站在众仙面前任人打量的气韵，以及那一出手就把冬神打个半死不活的“丰功伟绩”，方方面面，都与青华大帝十分相配。

尤其也不知这两人是默契，还是有心炫耀，今日都穿了青色长袍。尽管两人没能站在一处，远远看着，也如一对神仙眷侣一般。

白帝就站在青华大帝身旁，将众人或惊艳或好奇的目光看在眼里，尤其看到那个年轻仙君脸色红涨的模样，哼了一声，气呼呼地道：“看什么看，一点规矩都没有。”

青华大帝嗓音冷淡，却将白帝的嫌弃之语盖了过去：“本尊当日就在凝冬阁前，你有什么想问，尽管开口。”

年轻仙君又是一怔，可当着青华大帝冷冽的凝视，他又不能沉默以对。年轻仙君抿了抿唇，朝青华大帝一拱手道：“敢问尊上，那日尊上到了凝冬阁，都看到了什么。”

这话一出，就连曲苏都侧过眸，看向了青玄。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那双清澈眸子里的笑意更浓，似好奇似打量，那副俏皮生动的神情，就如两人在人间相识之初，青华大帝见状，不由翘起唇角一笑，收回目光，直视着玉帝和年轻仙君的方向。

他道：“我那日匆忙间赶到凝冬阁，就见司寒神尊因为神力溃散，险些晕倒。”

偌大的凌霄宝殿，一片寂静。

就连白帝都有点不敢相信，侧眸看向站在自己身旁的青玄。

年轻仙君等了又等，也不见青华大帝有半分开口继续的意思，不由瞠大了眼：“仅此而已？”

青华大帝神色冷漠，语气听着却诚恳真实极了：“仅此而已。”

白帝忍不住喃喃了句：“真有你的。”

年轻仙君不由张口结舌：“这，这……”

他想说：这可能吗？

就连玉帝也跟着追问道：“青华，除此之外你什么都没看到？”他神色威严，不容任何人有逃避之语，“地上的须弥锁仙阵呢，你也没看到？”

玉帝的诘问，掷地有声，此言一出，殿内哗然。

众仙议论纷纷，一向憋不住话的太阳星君原本打定主意，看在从前和青华大帝关系不错的份儿上，这回一定好好儿闭上嘴，老老实实看戏，不趟这浑水。可是玉帝扔下的这颗雷实在太震撼了，他一个没憋住就嚷嚷了出来：“什么阵？须弥锁仙，这么恶毒的诛神阵法，不是早在许多年前就被列为禁术了吗？”

这事也不能怪太阳星君小题大做。就在不久前，凌曦仙子也是因为擅自使用上古禁术，囚死了小烛龙，最后落得个被青华大帝剥去仙骨的惨痛结局。怎么才刚回归神位没几天的司寒神尊，也用起了诛神阵法？虽说这天界的怪事年年都不少，可今年这接二两三的怪事，还都和上古诛神阵法有关，实在太奇怪了！

太阴元君也忍不住道：“尊上，此事关系重大，还请你据实相告。”

坐在玉帝身旁的素蕴天妃也道：“敢问尊上，你当日，到底有没有看到须弥锁仙阵？”

青华大帝神色淡然：“没有。”

太阴元君素白的脸迅速染上两抹薄红，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尊上的话，真是难以置信。”她扶住身旁勉强倚着她才能坐直的莹冬，“不敢隐瞒诸位仙友，当日我收到莹冬的求助，赶到凝冬阁前，莹冬满身鲜血，胸前有被利刃刺穿的伤痕，尤其可恨可怖的是，有人在现场以霜雪混合着她的鲜血，布下了上古禁术——须弥锁仙阵。”

说到这儿，太阴元君目光如电，直指曲苏：“若不是那布阵之人因为种种原因，未能完成阵法，恐怕今日诸位就再也见不到活的冬神了。”

莹冬的一声抽噎，在一片寂静的凌霄宝殿，如同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清晰可闻。

有人道：“这不正和青华大帝方才所言对上了吗？没能成阵，是因为司寒神尊神力溃散，晕了过去。”

也有人质疑道：“可尊上刚刚也说了，他去的时候，没见到地上有阵法，会不会……”

莹冬在太阴元君的搀扶下，缓缓站起了身：“尊上，莹冬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问。”

青华大帝直视着前方，眸色冷淡：“你想清楚，一件事若自己都觉得不当问，那就不该问出口。”

莹冬一噎，嘴唇颤抖，太阴元君在一旁刚想开口，就被青华大帝冷淡的目光冻住，也跟着消了音。

莹冬嗓音微颤，气若游丝，手指却紧紧抓着身旁太阴元君的手臂，缓缓道：“敢问尊上，你当日到了凝冬阁前，我人在何处，是何模样，我身上有什么伤，司寒神尊，又人在何处，手里拿着什么兵器？”

太阳元君插了一句：“冬神这一连串的提问，好像不止一句啊？”

太阴元君却坚持道：“请尊上照实回答冬神的问题。”

此时不单是莹冬和太阴元君，就连玉帝和两位天妃，诸位神女仙君，全都朝青华大帝看了过来。

就见青华大帝薄唇轻启，一字一顿道：“冬神当日是个什么情形，与我何干？”

他侧过脸，看向就站在不远处的曲苏：“当日我从匆匆折返，一心只想救回神尊，彼时身旁还有什么别的人，是个怎样情形，地上有没有什么阵，又与我何干？我的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司寒神尊一人。”

曲苏没想到青玄竟然会当着玉帝和漫天神君的面，说出这样毫无原则、不讲道理的话来。她一时心头巨震，一股躁意顺着心口直冲头脸，直到岳周在她身后连连唤了两声她的名字，她才匆匆回过神，收回了与青华大帝对视的目光。

可青华大帝仍然那样定定看着她，就是千万颗星子摇曳坠落，也不及他此刻眼中的璀璨热烈。

还是紫微大帝这时突然开口：“好你个青玄，九万年不曾对谁动情，一朝动心，你这眼里就只有司寒神尊一人了啊。”

银筝天妃也在这时笑语盈盈地接道：“青华大帝对神尊的痴情，真是让人感动。”她一手托腮，一双美目在青华大帝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从前我就和父君说过，三界之中，不知什么样的神女妖姬，能令青华大帝情难自禁，那定会是一段不得了的神仙佳话。”

话音未落，就听太阴元君一声惊呼，众人循声看去，只见莹冬当场喷了一口血出来，面如死灰，一双眼却仍死死看着曲苏。

太阴元君眼看着好友这副惨状，饮恨道：“青华大帝，你立身不正，处事不公，你枉为上神！你为了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弃事实真相不顾，莹冬今日若是死了，天界不会容你和……”

“莹冬怎么会死？”“莹冬不会有事。”曲苏和素蕴天妃几乎同时开口，声音交叠，两人也不由朝对方看去。

素蕴天妃似笑非笑：“想不到神尊大人，对冬神还有几分愧悔？”

曲苏清脆地笑出了声：“我有何愧？”

曲苏说话的嗓音是极好听的，但她个人咬字和说话的习惯，却又仿佛林间清泉，清泠脆爽，毫无寻常神女的温柔甜腻。或许也正是因为此，不论她说什么，都显得掷地有声，令人不敢忽视。

玉帝轻咳了声，似有阻止之意，可素蕴满脸怒气，忽略了玉帝隐晦的提点。她站起身，直视着曲苏道：“你手上拿的，正是当日行凶的兵器，若不是青玄和月神前后赶到，你早就对冬神赶尽杀绝了。你这个杀人凶手，居然还有胆子主动找来凌霄宝殿，既然你自己狂妄送死，就别怪玉帝用天规罚你。”

曲苏垂眸扫了一眼手上的雪凤霜凰笛：“你说这个是行凶的兵器？”

素蕴怒道：“正是！”

曲苏又问：“若不是旁人赶来，我早就杀了冬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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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蕴脸色微红，步下台阶，走到莹冬的另一边，和太阴元君一左一右，扶住她道：“真相就是如此。”

曲苏笑吟吟地看了看素蕴，又看向勉强立在当中的莹冬：“如此说法，除了冬神的一面之词，可有证据？”

素蕴默了一瞬，太阴元君辩道：“方才青华大帝亲口承认，把你从凝冬阁前带走，我赶到时，莹冬险些惨死在须弥阵中。还有，那日闯上九重天的人，只有你一个，南天门口把守的两位天兵都可以作证，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曲苏笑着睨了莹冬一眼：“我为什么非要置她于死地？就像我看现在看你也不大顺眼，不也暂且保持风度，未曾出手伤人？”

莹冬哑声开口，唇边溢出一缕鲜血：“因为你嫉妒当年是我当选冬神之位。”

太阴元君道：“诸位，我赶到时，凝冬阁前的大石上，已被人修改了字迹，显出‘武罗殿’三个字。这事是谁做的，又是因为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

曲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月神对我，误会颇深。”她看向玉帝身后的某人，“武罗殿三字，并非我修改，而是当年有人亲手布置替我刻好的。你们若非要深究此事，我想玉帝可以替我证明。”

玉帝身后的陆波仙子神色尴尬，听到曲苏最终也未点明自己的名字，悄悄朝她颔首，目露感激。

素蕴天妃见玉帝不置可否，脸色微沉，陡然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行为逾矩了。她悄悄抬眸，觑着玉帝的神色，却见玉帝的注意力全在曲苏身上，反倒是银筝公主神色俏皮，颇有深意地朝她眨了眨眼。

素蕴心头发虚，想要回到座位，又担心突兀的举动落在众仙眼中，更加丢脸，一时进退两难，只能僵在原地。

三宝盘龙鎏金椅上，玉帝脸色微沉，与曲苏对视片刻，又笑了笑：“司寒神尊所言不虚，当年凝冬阁前大石上‘武罗殿’三字是我亲允的。”

素蕴喃喃道：“怎会……”

莹冬眼角泛泪，又羞又窘，她已不敢去看众仙是什么反应，都在如何看她，此时此刻，她眼里只有曲苏一人。

莹冬紧咬着牙根，再开口时，舌根发苦，满嘴的血腥味：“就算那里曾是武罗殿，当年到底还是我当了冬神。司寒神尊回归神位，恢复记忆，得知当年发生的一切，对我担任冬神一职，怨尤颇深。故此，才专程寻来九重天，一心将我杀死在凝冬阁前。”

曲苏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脸色：“仅凭你一人之言，怎能证明我对你心怀嫉恨？”

莹冬嘶声道：“你就是嫉妒我！当年我去青要界小住，你从没有一次肯正眼看我，你心里恨死我了，所以才会刚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杀我！”

曲苏道：“我嫉妒你什么？”

莹冬道：“是我成了冬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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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苏看着她的目光透出几分嘲弄，几分怜悯：“别说我那时是死了，就算我当年活着，也从没打算来这九重天当什么冬神。”

莹冬飞快摇头，她挥开太阴元君和素蕴天妃的搀扶，朝着曲苏走去：“你说谎！那日仙使对你说了什么，我全都听到了。她走了之后，整个青要界的族人都在欢欣鼓舞，说要庆祝她们的祖神即将成为冬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