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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凡人心,不问归路2(第2页)

另一个笑着说:“嗯,那时候你还是九重天上的帝后,享尽尊荣。”

也是,太久了,都快忘记那时候的自己。所以自己变了、娆天变了、洛无极变了、紫洛变了、素秦变了……二二也变了……呵,垂首低笑,这世间怎可能有一成不变的东西。

然后她靠在他的肩上,微微一笑,“如今我是个没用的半仙……”

“嗯,如今我也不太有用,彼此彼此,倒也算是一对同命鸳……。”

夙白尾音顿止,难得的将那调笑的话吞回了腹中。

朝露听了,却感慨万千。原来唯有一样,经久不变。洛无极、夙白……都选择了执着守候。

生不起,死的对。他们相遇的很早,相知的太晚,相守时光却这般长,倒也值当了。

长歌面上哀伤,似乎并没有将他二人的对话听进去,他呆呆的看了会远山,忽然对身旁的傀儡说:“有东西来了。去照应着。”

傀儡长臂一伸,嘶鸣着就朝着院落外跑去。

朝露心神微动,凝目朝着阵外看去。花前月下的这个院落外便是两山合围,而山峦绝处,却有两个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小小!”

那个笨蛋桃花鸡,这个时候跑回来做什么?

“小小,你快回去!别过来……”傀儡已然腾空,在绝壁上奔跑起来,那方向,已然是有着与小小、小黑对撞的趋势。

“二二,别伤害它!”凤目上扬,显出几分厉害本色。不知是不是方才与夙白的一段对话,让她逐渐找回了烟云往事中最真实的自己——玄鱼一族的三公主、昭华帝后。

“哭啊,你哭出来我就放过它。我算计着觉着玄鱼泪不太够,只要你再多哭点,我就不让它死……”

小小一声痛苦的嘶鸣,只看山峦尽处,忽然山石炸裂,从空中碎成数瓣纷叠跌落,朝露眼睁睁看着小黑在天空翻滚几下,忽然消失不见,顿时揪紧了心。

朝露胸腔中气蕴丹田,不觉又想砸向那外围桎梏住自己的大阵,但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冲动反伤害了夙白,于是忍耐颇久,缓缓举起双手。

“你说的没错二二,这世间朝露的确欠了你,但真心告诉你,夙白没有,从来没有。”她冷然将手举到自己的眼睛前,将心中的怨愤尽数说出:“虽我明知你已经不是那个二二,那么长歌,你逼我至此,这双惹尽烦扰的眼睛,我宁肯不要,万颗玄鱼泪?这世间就再也没有人可以给你!”

“有胆气!”长歌拍掌,总算舒了口气说:“方才觉着突然天下无敌了就有些寂寞了,想不到你在这里头还敢威胁我。有胆气!好!”

“放走小小、小黑。”

世间情人皆不能两全,那么便让这两只鸟儿成双对,享无边清静,守万岁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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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长歌笑,两眼弯弯赫然像极了那年天真无邪的二二,咧嘴一笑,“放、放。两只小鸟而已嘛。”

朝露放下手,抬眸看着远方,傀儡似乎接受到信息,猛然刹住攻击,开始回返。而可怜的小小,它盘旋了数圈,折返下山谷,待它再浮起时候,背上已然多了只黑色的大鹰。不知此刻小黑死活,但至少保住了小小,朝露惨然一笑,想起了那些无忧无虑岁月之中,这座回忆满满的青山。

夙白扶住自己的胸口,只感气血愈来愈虚。

那两只大鹰,若没记错,一只是妖兽,另一只则是仙兽……妖与仙啊……他的目光移到朝露背影上,好一抹风流体态,却怕是终于此,修为尽度却换不到她的活路,微微有些不甘心啊……不遗憾也不甘心。

僵持着,长歌迟迟不动手,这让朝露及夙白都有些莫名。

此时见日头有些偏移,长歌自己未免也烦躁了点,自己喃喃着:“紫洛那边究竟怎么回事,到现在也没得手么?”

朝露与夙白对视一眼,心岸师兄目前正与紫洛僵持着,难道有什么转机?

院门忽然吱呀一声,枯叶缤纷,长歌咦了声,说道:“紫洛什么时候养成了正门走的习惯?”

朝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豁然起身,心中暗念着:是师兄……不、师兄还是不要来……

一则希望看见的人是师兄,至少知道他此刻无恙;又希望看见的不是他,因为如果到了这里就是更加危险。这般两难心境让她浑身冒出了冷汗,紧紧的盯着那块挡住了视线的假山石。

一双白色的步履印入眼帘,而想来走的有些艰难,竟然趔趄了两步,朝露看见此情此景陡然喊出了声:“师兄!!”

心岸单手持剑,背上负着惜芳,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双目一弯,对着阵中的朝露笑着说:“师兄准时到了哦。”

惜芳伏在他背上边哭边说:“心岸……你……”

“嘘,乖,别说了……”心岸回头轻声说,然后将浑身瘫软的惜芳放下,直直站住看向长歌。

四目对视,他没有任何惊诧,只是平静的说:“果真是你。”

长歌右手一伸,一柄晶亮宝剑出现在手中,左手滑在上头,“想不到他失败了……”

“心岸只是险胜而已。”心岸抚着胸口,唇色惨白。

惜芳正在哇哇大哭的当口,忽然回头看见阵中形容也不太好的朝露夙白,不觉双眸一紧,再看向场中的心岸,那双眼睛中的坚定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渐渐止住了哭,想起方才那场争斗,谁输谁赢她已是记不清楚了,只记得血溅九天,紫花弥漫,风过而息后,心岸跪在自己面前,苦笑着说:“让你这么傻,居然要代我去。”

“但是……”

“走吧,我们去找露儿他们。”心岸俯下身,接过惜芳的手,缓缓背起,却因为伤势有些重,再度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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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走吧,不用管我。”惜芳浑身瘫软,哭着说。

“傻丫头,既然他算出我二人会天地永隔,那么也要一起走到世界的尽头。”

“可是……”

没有可是,心岸一介凡人,却绝不可能做弃去心爱之人的行为。

到达这里了,终于要结束了。

心岸喘了口气,抹去唇角的血丝,然后举起剑对着长歌:“恐怕长歌长老如今的功法比我这掌门强些,不过既然能胜了自己的师兄,那么也不一定会败给你。”

“凡人如蝼蚁,你当自己还是当年的上仙么?”长歌恨恨的持剑,一圈扫过后,瞬间周围物事皆成齑粉。

“蝼蚁亦能撼天。”心岸终于将目光投至朝露身上,莞尔一笑,颇为轻松的道:“露儿。”

“师兄,你不该来,你应该带着惜芳走的。”

天涯海角怎么能没有你们的归处?

“若惜芳与心岸走了,怎么能够安然余生?”这次换惜芳抢了话,她倚在枯草丛中,与心岸对视,心灵何其契合。

心岸是凡尘之中最像神仙的那一个,在此种情形之下依旧云淡风轻、依旧谈笑风生、依旧重情重义、依旧看淡生死。

连她与夙白也做不到这点。

心岸此刻已然与长歌斗在了一起。

意到、心到。他怆然狂言:“露儿,看师兄再为你舞一次十方一念。”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他身着一身白色道服,翻飞的衣摆在空中画出极为完美的弧线。

剑走龙飞,每一剑都指向长歌,落叶已缤纷,大雨忽至。

“十方世界,一念之间。”他吟唱着,若天籁之音,激起群鸟鸣喝。

“一念生。”长剑挽了个剑花,若迦叶菩提,若群花初绽。

“一念死。”雨水坠地,没入泥中,却不染其身,剑啸长空。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道心坦然,其途漫漫,剑走游龙,居然将长歌向后击倒,一剑挑入他的左臂。

瞬间,爱与憎,无不翻飞。

“十方一念,好一个自悟招式!”长歌狠狠的撕掉左臂碍事的袖袍,满脸的憎恶,“但是你莫要忘记,你现在是个重伤在身的人,伤了我已是极致。”

他一剑变招,从手中激射而出,在两个女子的惊呼声中,飞进了心岸的心口。

“师兄!”

“心岸!”

心岸的手僵住,然后痛苦的神情爬上面部,他摇了摇手,将那柄剑从自己的胸部拔下,扔在地上,“没事的。”

他灿烂的笑,与这枯色满园的花前月下恰成对比。朝露缓缓落下心中焦虑,沉重的叹了口气。

可当他甫一说完,便重重的跪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长歌狂笑。

朝露心微微一松,刚想说些什么,却听惜芳又爆发出一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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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岸大大的呕出一口血,跪倒在地,惜芳爬在他的身边,声声凄厉:“心岸,你不要走,不要抛下我!”

“怎么会……他方才不是还好好的……”朝露几欲晕厥,只感到世界都在旋转,好在身后有夙白支撑。

只是很明显,心岸已然是樯橹之末的态势。

“他没有心啊!没有心啊!他一直不让我说!他的心被紫洛活活掏了出来,可他全凭自己那些力量坚持到现在……”惜芳明知结局如此,只是到了这刻,她依旧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惜芳抖抖索索的伸手拂开心岸的外袍,只见胸口处早已血肉模糊。尖叫一声,惜芳已是接受不住现实,昏迷过去。

“师兄……师兄……”

我以为你会没事。我真的以为你战胜了紫洛。

不,你当真是赢了,只是没想到会坚持到这里。

是他,少年时分,一辆马车,冰天雪地,回眸浅笑,通天眼的彻亮,照耀心底最冷的角落。

是他,九重天上,一句温言,灵台关上,相伴相携,十方只有一念,却还是暖了寂寞的心。

心岸师兄……

朝露重重的跪在地上,一滴血泪从眼角滑下。

“没关系……待会……我们都去陪你……心岸师兄……”

而此时,正从远处再度传来一声小小的嘶鸣。

朝露抬头远眺,撕心裂肺的喊着:“小小怎么又回来了!”

夙白撑着手,强自坐起,也看着那方向,眯着眼睛慨叹着:“所谓不离不弃,恐怕不仅仅是你我愿意坚守的事情。”

不管是心岸、还是小小,亦或是现在的夙白,都是如此。

长歌咬着牙,“一群冥顽不灵的东西!”

他豁然摊开手,掌间悬出一样通灵宝珠般的水滴,璀璨夺目,就在祭出的时候,整个花前月下的枯木逢春,残花重生,再现生机勃勃的场面。

那是……朝露的万颗玄鱼泪。

夙白的眸子一紧,生生看着长歌将那水滴融进了自己体内。

天地昏暗,风卷尘扬。繁花吐蕊,却在下一刻被掩埋在黑暗之中。

长歌的身子愈来愈高,黑龙云翻滚在身周,撕裂声、骨骼冲撞声、还有几个男人交织不断的惨叫声,朝露分明听见那愈演愈烈的巨响之中,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唤。

“师傅……露儿……”

这是二二……是真的二二……可当他们反应过来时候,长歌身畔那傀儡也被一只巨手抓入了黑云之中,再也不知道哪个究竟是二二发出的声音,而就在黑龙云逐渐消散之后,另一个男人大吼着出现在众人眼帘中。

半**身子,碎裂的道袍散落一地,黑发散落至腰间,骨骼清奇,身体健硕,最重要的是,血瞳尖耳昭彰着妖族本色,而不过是转转头的功夫,他已经缓缓转身看向法阵。

这个人,朝露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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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阖溪,那个面容俊朗气势嚣张的男人。曾经给过最温柔的目光给年轻时候的花情,又曾经生生逼着花情入了妖道,是如今夙白心中依旧不变的羁绊。

他因为自己的玄鱼泪,已然神魂归位。若按着那逆天法则所说,以二二的妖魂为引,玄鱼泪为祭,如今的阖溪还是个不完整体。

可怜二二,那最后残存的意志,还记得唤了自己和夙白。就那么两声……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最后证明。

朝露垂首,一阵酸楚。

这时身边的夙白忽然低喘起来,她忙慌转头,才看那个阖溪居然毫不留情的伸手袭向阵中的他,漫漫血丝随着他法力的延伸不断的将夙白的精血度给自己,而每当血多一分,他的气焰则更盛一分。

惟愿至情花……他要了自己的眼睛后,开始向着夙白出手了。若是夙白的精血全数被收,阖溪就真的觉醒了?

“不行,阖溪,他是花情!你的妹夫,你妻子最重要的人,也是你最重要的人啊!”

话刚落音,阖溪的手微微一顿,便是在这迟疑瞬间,九天之上,忽然传来一声悠长而又威严的男子声音,当那声音响起的时候,不论是朝露还是夙白,都自颤抖了一下。

“究竟是谁冥顽不灵呢?”

他……来了。

一剑破空,威力更甚以往,而那一剑,自天际而下,分明是斩向困住夙白与朝露的穹窿大阵。

大地随之震颤,花前月下的院壁也跟着落下碎石些许。朝露护住夙白,被好几块石头砸的哼了几声,好容易消停后,朝露缓缓松开面前的夙白。

四目相对,有欢喜、有哀伤、亦有不舍。

因为他……来了。

身前是凉意堆叠着寒意,身后则是温暖如春,而那声温柔的呼唤将朝露召回了现实之中。

“对不起,露儿,师尊来晚了。”

朝露兀自跪在原地,捂着脸双肩微颤。她记得天香说过,他再也不会记得自己是谁。也记得走前,与他说过再见,从此相逢是路人。

而今,一切没有变化。师尊还在、夙白还在、只是心岸师兄已经不在。

不觉抽泣起来,虽再无眼泪,却始终控制不住情绪。

他说完此话便拔身而起,朝着阖溪冲去,真是宿命的冤家。

那年是他一剑斩去阖溪元神。如今又是当面一战。

前尘未忘,今生犹记在心。曾有那么多人嘲笑莫沉的忘路本事,那完全是转生之时,强要保留一丝记忆的代价。

在与素秦解读出这四句话的真实含义后,在最后关头险些被天香算计,好在有长琴,生生挺过了这一关。在天香苦苦哀求下,他仍然狠下心来,将其封在山洞之中,迅速赶到这花前月下最终的战斗地点。

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阖溪即便还未觉醒,也是个狠角色,尤其是其随身法宝也浸润过夙白的血及朝露的泪,威力更甚,一时间紫光与黑龙缠斗在一起,短时间内不分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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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夙白咳了一声,缓缓伸手,摸了摸朝露的发,从袖中掏出一件法器,“这件东西在我这里保存了很久,如今你已经有能力用它了,我的三公主。”

我的三公主……朝露迷茫抬眼,看着他手中那物事,惊讶的说:“天心双环!”

天心双环,盖天帝之心仁义之道,最可诛邪。

合璧之术,需持同心之道,用以守,则足以稳定心神之效;用以攻,则诛天下邪念化万世魔功之能。天心双环需男女合璧阴阳相合方能大同。

伊耆的话尚在耳旁响起,夙白苦笑着说道:“去吧……你二人此刻使它正是合适时机。”

眸光停留在院中战斗中的阖溪,哀伤过心,不留痕迹。

朝露接过阴环,微微颔首,双足一踏,朝着阖溪的方向飞去。

“师尊!阳环!”

夙白颇不是滋味的看着眼前那一幕。

——自己爱的那个女人正悬在半空之中,手中持着阴环,而莫沉也缓缓祭出阳环,天心双环,正在烈阳之下散着璀璨的光华。如今她的一切,都是他给的。甚至将她推到了那个人面前。

如今的朝露身上有夙白千年功力,有阴环相佐,游走间流光飞舞,再没了当初那半吊子模样。起手相合间更是威力契合天地,隐隐已有前生昭华之势。

莫沉在右,她在左。

莫沉道:“阖溪,你本不该来世间,回你该回的地方去吧。”

阖溪一张口,对天长嚎,只见方圆十里,忽然有万声应和。

地下瞬间钻出无数妖魔,各具形态,丑陋无端,残尸败骨也张牙舞爪的在地上爬行,正是面对着半空之中的朝露与莫沉。

“孩儿们,上!”

凤目微眯,朝露冷哼了声:“找死!”

师兄方才战斗的场景依旧在,他拼死到最后,她也要为其奏起这首最壮烈的镇魂歌,师兄,走好。你放心,十方一念,朝露心中,永远一念,此生不渝。

睁眼闭眼间,当时夙白学习天心双环的心得历历在目,功法口诀催动,阴环蓝光频闪,寒气逼人,而片刻之间,却在阳环的光华之下渐趋温柔。两环相合,天地正气融为一体,遮天蔽日的金芒从环内散发而出,袭向了遍地的妖魅。

只听见,哀号遍野。

缓缓闭上眼睛,她却想起了……第一次天魔大战时候,那恍若末世的场面。

此番阖溪也是将他的旧部召集,不论天心双环走到哪里,另一侧总会有生出的妖魅影卫。盖世间邪念,又是如何能一次铲除的。

正当胶着时候,蔚蓝天际之上,再度雷光引动,这番却不再是黑暗瀑地,而是祥光摇曳。

她看了眼莫沉,轻声说着:“果然……他们来了。”

九重天上的天兵天将们,正与此刻,若救世主般,落于地上。

阖溪的眸也陡然圆睁,哈哈大笑:“很好很好!我算计你们,想不到还是被你们算计着!你们这铲除余孽引蛇出洞的一招,用的着实太巧!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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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露噙着苦笑,眼睛始终不离莫沉。

余下的那些残兵都已经被九重天上的将领围上,而独留阖溪与他三人相对。

情势急转变化,阖溪已是无路可走。

他狂笑,他疯癫,他打起来依旧是不要命,甚至是比之以前更加狠烈。只是如何能敌得过莫沉与朝露的联手。却在胶着之时,朝露默默的停了手,整个人呆滞的看着天空与地面。

一切如往昔。

是死是活与她有何相干?

莫沉怎么打不过现在的阖溪?他不过是苟延残喘之势。

可是她的师兄心岸不在了,那么夙白,他还好么?

豁然白光闪过,却见那白衣男子腾空跃到自己面前,一鞭子束住了朝着自己扑来的阖溪。

微笑若往昔,声音若旧识,温柔似水,“姐夫,好久没见。”

阖溪顿时僵在原地,恰在此刻,莫沉手中的宝剑出手,直直的从阖溪的后背穿心而过。一道剧烈强光击打进阖溪的身上,引得他一声闷哼,然后再也动弹不得。

阖溪看着眼前那满身是伤的男人,从他清秀美艳的面上终于寻到了自己熟悉的影子,“你……是花情……”

“对,姐夫,是我。”夙白扶住阖溪,自己两腿一软,与倒下的阖溪一起跌倒在地,然后他拂开阖溪凌乱的发,露出有些暗淡的血瞳。“我来送你走。”

“是么……”阖溪的腹部忽然一阵剧痛,就看夙白痛苦的揪紧了眉头,抄起地上的剑,一剑锁进了阖溪身体里更深处。

“啊……”阖溪学着他揪起了眉头,颤抖着伸手,拭去他的眼泪,轻声问:“原来你还活着,太好了……那我的儿子二二呢……”

夙白哭了,这还是朝露第一次看见他哭。

他紧紧的拥住阖溪,这刚刚得来却又失去的羁绊。

“很好,我们都很好。”

“是嘛?我看你一点都不好。”

阖溪吐出一口黑气,渐渐闭上双目,一条黑龙再度盘旋而上,身体也在夙白的手中渐渐消散。

夙白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双臂,陷入了深深的痛苦深渊中。

朝露仰首,行行血泪止也止不住的下滑。

耳畔,犹自能听见一群群不知从哪里来的声音,高喊着:“恭迎娆天帝君、昭华帝后归位。”

她的手被莫沉牵着,脑中意识已空,只有那一声声的“恭迎娆天帝君、昭华帝后归位”刺痛其心。

恍然回头,却看地上那男子依旧抱着虚无一片,依旧流泪不已。

至最后,究竟是得也,还是失也。

心岸师兄不在了,夙白什么都没了……她朝露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心……空了。

这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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