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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往事休,山雨已来(第2页)

一声叹息。

谁想,面前的那女子居然先一步落下泪来。晶莹剔透的,径直滴在莫沉的面庞,这一幕却教朝露瞪大了眼睛。

那些泪,漾着水光,一滴一滴的,落在莫沉的身上,地上。

而后是天香泣不成声的说着:“你明白我的心情么?转世成了玄鱼人,却因为前世吞下的那粒要命的灵丹,以至于压根无法聚泪成珠。想救他……却不可得……”

静静的站了片刻。万颗玄鱼泪方可制成一粒回天灵丹血扉灵丹。

“血扉血扉,逢上一个血字,就跟一命换一命似的,古往今来,多少玄鱼族的孩子为了所爱的人丧了性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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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溪的话犹在耳畔。

血扉灵丹只有一颗,已经送去救了夙白。

而今再需要一颗,只能流尽玄鱼泪……

没有多想,深吸了口气,朝露望着天香说:“你出去吧,可以么?不就是万颗玄鱼泪么?我来给。有了这些,你能救师尊了吗?”

“的确可以了……但……”

斩钉截铁的断了天香的后话,朝露的目中从未有过的坚定,“那就可以了,后面的事就需要劳烦你了。”

“谢谢……”

“谢我作甚?我救我的师尊,与天香长老有何干?”

朝露悲哀的想,她终于可以装模作样的挥挥袖子将这个女子请出她与娆天的世界了。只此一回,再无他日……

其实从头至尾,都只是昭华的一厢情愿罢了。

笼了笼莫沉的发,朝露缓缓坐下。

脱去了那身玄鱼的公主服,掐诀换上莫沉给的花笼裙。朝露不是昭华,只是莫沉曾经答允相伴终生的朝露,是莫沉极为宠爱的徒儿,是莫沉迷了路却也坚定的等候着的那个人,是莫沉似乎有一点点喜欢的女子。

洞门关闭,只余了朝露与莫沉。

静静的看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朝露只是想问一遍,“师尊,你当年说的,应许了我,究竟有几分是真心的?”

“师尊,从头至尾,都是露儿的一厢情愿,露儿很明白。只是,从未后悔过,能在师尊身旁走一遭,已是万幸,若非有你,何来露儿百余年的寿命?什么狗屁前世,要她何妨?即便是没有这当初的孽债,露儿也愿意伴在师尊身旁的……”

“昭华才是第三个多余的人……露儿知道……终于知道了……所以,这些年与师尊相处的恩德,今日露儿一并还去,再不能、再不能……”

再不能相伴左右;再不能痴缠几分。

因为那个人已经来了,而朝露不想争了。缘由自己很清楚,从来自己都是多余的那一个,而今生,能得这百年也算甘愿。何苦多求?

凡人的那一辈子,她已经以一张青春不老的容颜换得了相守相知,何必多求?

但是一想及那洞外守的女子,还有躺在石**的莫沉,心口的痛,就阵阵的袭遍全身。

莫沉,我用一生的泪,还尽前尘。从今后,昭华不欠任何人。

或许在如此静谧的环境下,往事也如烟云,不断的在心头缠绕,却将那些美好滴滴沉炼,终于酿出了万千不舍。

痛……好痛……将心尖尖上的那块肉生生割去,鲜血淋漓,痛不堪言。

不过就是个哭,不过就是要哭干此生的泪,不过……就是断了她与莫沉之间的债。

天香,好用心。

让天香离开之时,她曾经问过,若是将莫沉的记忆抹去,需要花费多少时间?若是将自己从莫沉的生命中抹去,又需要多少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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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微微笑,依旧是那不减风情的笼翠清新的气场。

——这些就不劳朝露妹妹烦心。天香修炼这些年,做了个长老位,说实话,应是比你如今强些。

尘归尘。土归土。只是让朝露惦记着这么一个人而已,挺好。

就在烟霞山天地大阵当中,或许那日的那些记忆将成为她与莫沉最后相处过的痕迹。

一剑破云霄,九天之上,为何那些神仙依旧在冷眼旁观。

兰若已然到达天宫,却为何只有师尊在苦苦支撑?

诸多心念,揉为一体,只能看着那紫色衣袍在风雨之中,飒飒飞扬。白净如玉的面庞从未有过疑惑,他只为救自己的徒儿。

一白一黑,仿若冥界来的无常,却妄图夺去天上尊神之命,照理说是逆天行道之事,却干得轰轰烈烈,毫不遮掩。

这战役持续良久,直至烟霞尽头,曾有那人,站在山峰顶处,苦笑着说:“露儿,恐怕这一回,师尊也自身难保了。”

朝露想,若能这一役索性与师尊同时战死,那也是弥足珍贵的事实。

只可惜,神仙哪里有那么容易死,最怕的就是求死不能。

小脸微微一白,朝露揪住了莫沉的衣衫,轻声说:“我在想,他们要掳我们做什么。”

莫沉却很明白。素秦当初卜算的内容在脑中滑过,他轻轻一叹,“怕是……”

话未落音,一双冰凉的手却捧在了自己的面上,直直的对上一双哀戚却又弯弯的眉眼,一会忧愁却又一会笑的说:“这般费尽心机的算计,看来师尊与我都有些来头。”

“莫沉已是莫沉,早已不是那娆天。三世之悟,早已明了。并非放弃,而是随缘。既然莫沉先行遇见了露儿,自当好好待她。”莫沉忽而想起自己对洛无极说的那些话。

不觉莞尔,那崩裂的碎石、剧烈的罡风似乎都不再放在眼中。

只余了……昭华。

是了。这身公主服又让莫沉想起遥远的前生。灵台一关之时的掩盖,将她的前世统统埋下,只在今日,又仿若想起第一次看见昭华时候的感觉。

她便是穿着这身衣服,站在众多姐妹当中,巧笑嫣然,天真浪漫。一树樱华,遮不住容颜灿烂。笼着袖子冲着自己的方向微微一笑,眉眼弯弯,恰似云破日出,霞光万里,不禁叫人眼前一亮。

只是那时,娆天心中无她,便错过了她。

莫沉却没有。怕是再没机会了。

他伸手,将朝露抱在了自己的怀中,轻声说:“不论怎样,莫沉与你同甘苦。”

朝露双目一热。第一次,这是他第一次称呼自己的名字,而非:师尊。

过往为何。

天地可鉴。

然……早已无端。

万颗眼泪究竟有多少?朝露决计是算不出的,只是当脚底下埋着的都是珠圆玉润的泪珠,微微动了动身子,已是重重的压住了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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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记起,第一次流泪后,便是要被自己的养父养母卖给一个富人家,说她是异人,值大钱了。被关在柴房里,一次次的烟熏火燎的,泪水不由自主的便落了一地。

这事记不大清了,总归是自己在柴房失火之时,偷偷的跑了出去,也不知怎地就跑上了青牛山。

之后便是遇见了心岸师兄,他救了自己,将她带往青牛山上种瓜,给了她一个安栖之地。

第一日夜深人静之时,年幼的朝露还是坐在瓜棚里,落了泪。

心岸师兄说:露儿你的眼泪比常的女孩金贵,以后可千万不要轻易在别人面前哭了。晓得么?

朝露不懂。

心岸又吸了口气,说:你若是执意不肯,就又会被关到一个地方,万般折磨就是为了让你哭几回。你真的愿意始终让自己水深火热的?

那时候心岸还小,说话也是直白的紧。只是救了朝露的心岸,说话分量自不比旁人,所以朝露还真是听之信之。当真学会了不哭不闹,学会了隐忍谦让。

自此后除却夙白、除却莫沉,就再没人见过她哭过。

这一把泪,竟似哭尽此生。

大约一日一夜的光景,天香就静静的站在洞外。

她同洞内的朝露一般,想了很久,其实那些旧年前尘在心中早已重复了一遍遍,她甚至在想,若是莫沉醒了,她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清风徐徐,已是残阳金红,不远处的荷塘里,被染上点点灿烂,却看着有些凄凉。

风吹白衣,渐渐有一个清俊极美的公子走近了,一身脱了凡尘色的仙气缭绕,只是面色微凝,近看才觉似乎有些疲累。

“这位公子,此处还是不要擅入的好。”天香伸手拦过。

那一双含水的桃花眸微抬,墨黑不见任何情绪,“我来寻人。”

不待天香说话,夙白却接续着:“若做前世,她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在今生就留她一条命吧。”

天香本欲说些什么,对上那双眸子却又一言不发。

夙白抬手,手中隐隐有雷光闪动。

“烦劳姑娘让开。”

夙白走过,她说:“可惜她心中没有你。”

没有回话,清风过后,徒留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无极(夙白)心中,有她便可。”

天香冷笑,“即便如此,那又如何,你救得了她么?”

“救不救得来不是你说了算。我自有办法。”夙白眉宇之间已然袭上愠怒。

“实话告诉你,天香此番,真没打算让她活。一来是没什么用处了,二来……我真是太讨厌她了。”

“前世昭华今生朝露,从未对你不起,你就别再欺人太甚了!”夙白伸手,一盏九灵尊赫然出现在掌中。

霍霍雷光,飒飒风声,天香掌中出现了把莲花双朵玉如意,当夙白拔身而起时候,口中一声叱喝,便将玉如意抛在了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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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如意中喷薄而出万千水泽,似滔滔大浪席卷向空中踏云而来的夙白,他掌中的小小九灵尊斗转星移,随着金色字符在空中连绵出现,俨然一苍天大阵,从空中笼罩而下,将水泽全数吸入了鼎中。那当空的形象,却让天香十分熟悉,总觉着在哪里见过。

天香的眸子圆睁,声音忽然颤抖着喊出:“洛无极!”

对,方才分明是听见这个人的名字的。难道……难道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是洛无极么?

乘着她失神的刹那,夙白的左手一指,九灵尊上的怪兽皆是脱鼎而出,大的头似山岳,身逾百丈;最小如骷髅,长及寻尺。千奇百态,狞恶尽显,目难穷尽,声势何其浩大。凡一咆哮,皆自随嚎,大有山崩地裂之势。

天香惊吓的连番后退,手中的玉如意已是拿之不稳,心中自然也有对玄鱼族传说中的战将洛无极的惧怕。听闻战场之上他的手下更是无人能活,沉寂千年还以为他已经死了,连困龙赦灵瓶都存在了洛水多宝阁中,可今日一见,却原来是又有了更加厉害的法器。

在洛水之中待的太久的天香,却哪里知晓洛无极早已转生,眼前这个,不过是持着九灵尊的夙白。

鼎中最大的麒麟神兽足踏祥云,口吐利剑,直直的朝着天香冲去。

天香连忙召回玉如意,手忙脚乱的招架着上古妖兽的袭击。

此时她的背后已经紧靠着那个洞门,终于厉光闪现,喊了声:“停!我让你进去带走她。”

夙白落在地上,单手催动法决,将妖兽们尽归其鼎,缓缓向前走。

其时天香已经汗流浃背,花容失色,在他经过自己的时候淡淡的说:“在洛水时候我已经喂她吃了一颗七魂丹,除非你把自身修为都给了她,否则活不了。”

那定心丹,便是催命的毒药。

“不劳提醒,你好自为之。”

天香转身,看向去处。

那一袭白衣,早已没入洞中。残阳如梦,遍地金红。

朝露昏昏沉沉的卧倒在地,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哭晕了过去,又哭醒过几回。似乎半个屋子都洒满了自己的泪珠,而渐渐的,意识也越来越飘渺,似乎有层薄雾漫在脑中,而生出五蕴皆空的感觉。

不知是谁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临到身旁了才停了下来。

“是谁……”

想要睁开眼睛,却又没有力气。朝露刚张开口说了两字,便呕了口血出来。

“是我。”

有双手凉凉的,却贴在了朝露的面上,渐渐下移,将她抱起。

“夙白?”

“嗯。”

朝露一笑,眉眼弯弯,居然又有几分调皮,她软软一靠,嗓子里哑哑的说:“我眼睛看不见了,夙白。”

“没关系,有我在。”

“太糟糕了……每次都是这么没用啊……”朝露摇摇头,唏嘘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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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你这次救了我与莫沉。”夙白的声音依旧很温柔,朝露有些可惜,看不见这张倾世绝艳的脸,现在究竟有多美貌。

“唔……算是吧。救来救去的有些乏了。”

揪紧了他的衣领,脑子里更是一片混乱,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师尊没问题的吧……”

“师尊……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露儿……”

“从此相逢……是路人……”

从此相逢,是路人。

她强自说了句,落下最后一滴,通红的血泪,终于靠在夙白的肩头不说话了。

耳边又是一声叹息。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辰,也不知道都有谁在说话。

只感觉到身子骨软软的靠在一个凉凉的胸膛上,然后渐渐温暖起来。夙白很耐心的等,等她回复元气,他也知晓,这一次朝露是耗尽了那些年所有的修为,把自己整个都搭进去了。

他要找回朝露所有的一切,但是他还想在她清醒之时,说些体己的话。

回眼望向这座废弃小屋外,隔着残破的窗,一应绿草皆已结上了晨露,在初阳之下映衬的繁花绿草,极为美丽。

“朝露、朝露……朝露待日晞。这名字取得,着实心酸啊……”

他只是凭心而说,尤其是怀中那瘦弱的身躯,此刻却沉沉的躺着。明明前一刻还活蹦乱跳,笑语嫣然,一趟来回,不但自己受创甚多,还连累的露儿成了如今模样。夙白想,若非自己被法术反噬,或许那颗兰若带回的血扉灵丹就给了莫沉,最终谁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收紧了手,夙白想起了还不知道在哪里的二二,不觉苦笑。

为谁而活。似乎成了夙白的障,很辛苦。

“朝露这名字,是养母取的。”

声音虽然很虚弱,但是已听出能勉力支撑,那双眸子睁开,再无灵动颜色,而是茫然的眯上眼,又疲劳的闭上,笑了。

“夙白,你是夙白……”

那个好揩自己豆腐,又好调戏别人的水仙公子。

那个妖精时期便要吸了自己精血,如今却又百般相护。缘分这种事情,到头来也稀罕的很。不过醒觉过来的朝露,眼睛虽然看不清,心里却通透的很。

洛水台上,那淡然回首的白衣儒将,似一把利剑穿刺心灵。

她颓然的靠着夙白,听他轻声应了句。

然后她问:“没想到你来的如此快。都好了么?兰若仙子呢?”

夙白小心的替她拂去额边的湿发,“好的差不多了,灵丹挺管用。兰若……先回宫了。”

他并未将话说全,兰若将灵丹从小朱雀中取出后,便什么都明白了。聪明的女子也没有二话,只是将那空空如也的小朱雀放置在他床头后,飘然离去。

“那便好呀,啊,对了……我在洛水底下寻见了这个,一定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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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龙赦灵瓶,出现在朝露手中,夙白缓缓接过,将她的手紧紧裹在掌心。困龙赦灵瓶啊……夙白苦笑,轻声说:“好一个漂亮的宝贝,谢谢露儿。”

朝露撅嘴,也对,除了自己想起了他是谁,可是夙白却不记着自己是谁了,这么想着,又有点心疼抱着自己的男人。

半晌沉默,然后她闷闷的说了句:“你也别管我了,那血扉灵丹也不是我的,千万不要再玩以命偿命的事情,真娘亲的不是人干的。痛心。”

肩头一紧,头顶上的声音温柔的能掐出水来,真不像往常那个妖孽夙白。

“很痛是么?”

“嗯,痛,眼睛痛,浑身都痛。前世今生干过两回,原以为这次是决计不敢再去碰血扉灵丹这种事,却哪里知道还是为了同一个人……”

“谁说的,上一颗可是给了我的。”夙白笑,然后在朝露的脸上摩挲着。

想来莫沉与朝露二人,本来就是有缘无分的命。

师尊该是能好转了吧。师尊或许就要与天香在一起了吧……

这般想着,口中却叨念着:“你又吃我豆腐!”

心底一酸。险些又要落泪了。但是哭是再哭不出来了,只好窝在夙白的怀中养神。

“总怕以后再也吃不上了,再下点狠手罢了。”夙白一阵轻狂的笑,笑的朝露满脑子的糊涂。之后忽然感觉到唇上温热,顿时一阵空白,僵直了身子。

夙白、洛无极……二人的身影在不断重合,从那白衣儒将,到满身是伤的妖孽,再到羽化成仙的水仙公子,一个一个错落的过,终于在那湿热的舌探进口中时候,化作洛水台上一个深深的注视,又幻成九重天上那淡然却又飘渺的声音。

“昭华,无极说过,即使你不上天,也能保住洛水周全。”

与那人的重合,教朝露浑身没了力气。只能任由他温柔的索取着,甚至可以说被动的响应着,这是第一回朝露没有拒绝他,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再没了机会。

忽然她身子一震,强自伸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对方。

一股热力刚刚触及掌心,便被弹开。

“你要做什么?”

夙白锁住瑟瑟发抖的她,只是轻声说,“怕么?……别怕,有我在。”

“我说过,我恨透了一命换一命的戏码,夙白,别让我恨你!”明明已经没有了泪,那股袭向眼睛的热潮止也止不住,只好拼命挣扎着。

“我刚把你们都救回来了,不要再耗自己的功力来管我。自生自灭好了,朝露此生再无他求,不要管我了……求你……求你们……你与兰若,师尊与天香……都将将好……”力气渐怠,开始喘息,反复念叨着你们都将将好,说的夙白心中酸楚的很,殊不知前世今生这人心里一旦惦记上谁,多难再将她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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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我说。”夙白终于撤手,一把按住对方。“原本想等你睡着了做些事,可终究还想当面与你说些话。”

朝露冷静下来,抬头,正好顺势被拥进他的怀中。

“夙白何许人,一般是做不来以命换命这种不太值当的事情。不过生死之事,般般都应是不在意的。”

“为何?”

“你想,只要不是灰飞烟灭,都可以托舍重生亦或是轮回转世,真要是出了意外,或许还能投个好胎,将来露儿你说不定就做了小夙白的养母了是不是。”

夙白慢慢的说,抚平了怀中人狂躁的情绪,将她逗的终于展颜一笑。然后再次抬眼看向屋外的繁花绿草。今日的晨色有些阴霾,从他来到这荒屋的时候,便一直压得极低,怕是片刻就要落下雨来。

啧,老天也要为这种气氛添砖加瓦么?忒地给脸。

只是那些闲散惯了的神仙,谁能解忧?

自嘲的笑笑,夙白低声说道:“不过或许最直接的结局是……从此相逢是路人。”

一听此话,朝露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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