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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好奇心

     段魏“哼”了一声,“三更半夜,你到藏书楼来干嘛?偷偷摸摸的,还想溜进二楼!你师父是谁,平时都怎么管教你的?”

     舒令仪气得说了句“我师父是你师兄”,真是的,能不能长点记性,每次见人就问你是谁,还当人师叔呢。

     段魏被她这话弄得一愣,盯着她看了半天,依稀有些印象,说:“你是掌门师兄的弟子?就是那个小气鬼,一心钻在钱眼里的那个?”

     舒令仪气笑了,心想二师兄到底做了什么,竟然给段师叔留下如此恶劣的印象。

     段魏只是宅了些,不太认得人,又不傻,见她这样,皱眉说:“难道你是司师兄的弟子,司师兄什么时候新收了徒弟?”

     舒令仪懒得理他,问:“段师叔,这个时候,你怎么会在藏书楼?”他不是长年累月宅在洞府里,因为久不见太阳,以至于皮肤太白,背后被不少弟子戏称为“小白脸”吗!

     段魏还在猜测她到底是谁的徒弟,随口说:“我一直如此。”

     舒令仪心想,难道他总是半夜来藏书楼?她这走的什么霉运啊!

     守楼弟子冲进来,见到两人,还有倒塌的书架,也不说话,直接发了个传讯符。很快顾衍赶到,看了一眼,便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舒令仪见他来了,讪讪地站在一边,小声喊:“师父。”

     段魏“哦”了一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想起来了,你是掌门师兄新收的那个弟子,好端端的,干嘛穿成这样,鬼鬼祟祟,不男不女!”

     舒令仪腹诽,都二十年了,还新收的弟子呢,段师叔的时间观念跟别人可真不一样,也许二十年对他来说,跟二十天差不多,反正都是关在洞府里修炼,一成不变。

     顾衍看着段魏,说:“孟直师弟,你先回去吧。”

     段魏拱手行礼,二话不说走了。

     舒令仪见状也想溜。顾衍叫住她,淡淡说:“私闯藏书楼,该当何罪?”

     舒令仪忙求饶:“师父,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明知故犯,罪加一等,罚你把这些书全抄一遍。”说着指了指倒在地上的藏书架。

     舒令仪惊呆了,“全部抄一遍?”那她手不得抄断了啊!

     顾衍冷哼一声,甩手欲走。

     舒令仪“扑通”一声跪下,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可怜兮兮地说:“师父,徒儿真的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私闯藏书楼了,师父,求求你,饶了徒儿这一次吧,藏书架不是徒儿弄塌的,是段师叔的冰刃——”

     顾衍打断她,“你想把整个藏书楼的书都抄一遍?”

     舒令仪连忙住嘴,见顾衍脸色不好,小声打商量:“师父,能不能少抄一点?”

     顾衍全然不像平时那样好说话,似乎打定主意要严惩她,“再敢讨价还价,抄两遍!每天修炼完就到藏书楼抄书,守楼弟子盯着,一本都不能少!抄完的书拿给我过目,看谁敢替你作弊,省的你成天闲着没事,到处惹事生非!”

     舒令仪欲哭无泪。

     从此她便过上了苦命的抄书生涯。钱佩来看她,见她老老实实坐在那里抄书,说:“你真的打算把整个书架的书都抄完啊?”

     舒令仪没好气说:“要不你帮我抄?”

     钱佩赶紧摆手,“别,等会儿我还得去打扫灵兽棚呢。”

     两人互视一眼,颇有种难兄难弟同病相怜之感。

     钱佩叹道:“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拜拜祖师爷?不然怎么总是这么倒霉!”为什么受罚的总是他们!

     舒令仪闻言手下一抖,一个字便写歪了,当即撕了重抄,恨恨说:“拜祖师爷有用,我早去拜了!你说我干嘛那么好奇,非要来藏书楼找什么回天珠的记载,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现在好了,自作自受!这么多书,我一天都抄不了几页,旁边还有人盯着,不许人帮忙,师父还要检查,不能有涂改错漏,我这要抄到什么时候啊!”越说越绝望,只觉生无可恋,舒羽宾、回天珠、河洛太微宫这些事自然而然全都抛到脑后去了。

     人的适应力就像弹簧,能屈能伸,随遇而安,才过三天,舒令仪已经从满心不情愿到慢慢习惯每天抄书的生活。她坐在藏书楼屋檐下,磨墨、铺纸、提笔,看着一个一个字迹从笔端流出,一张又一张白纸写得满满当当,竟然颇有成就感,心情也从烦躁抗拒变得心平气和。

     舒令仪专心致志抄着一本《灵宝经》,待最后一个字写完,正要起身添墨时,发现景白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她,展颜一笑,“昭明君,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醒我?”

     景白说:“看你写得认真,不好打扰,怎么样,写完了吗?”

     舒令仪叹道:“哪有那么快,抄了这几天,一本《灵宝经》都没抄完。”

     景白抬头看着天边的夕阳,说:“抄书不在一时,天色已晚,不如歇一歇,明天继续。”

     舒令仪甩了甩酸痛的手腕,愁眉苦脸地说:“师父要查的。”想到晚上还要挑灯夜战,她就忍不住唉声叹气。

     景白见她如此,宽慰道:“想来玄临君的本意并不是要你抄书,只不过是要磨一磨你的性子,歇一歇罢了,又不是偷懒,不会怪你的。”

     舒令仪一副意有所动的样子。

     景白提议说:“咱们去后山走走,活动活动手脚,也让眼睛休息休息。”

     舒令仪忙把笔一扔,嘻嘻笑道:“师父要是怪罪,我就说陪昭明君去了,司师伯可是交代过,昭明君是贵客,要好好招待。”

     景白莞尔一笑,“那舒姑娘打算怎么好好招待我啊?”

     舒令仪眼睛一转,“昭明君,我请你吃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