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有趣的是,这六道血瞳一会儿是血瞳,一会儿却是罹恨。当这具身躯是六道血瞳控制的时候,多用言语恐吓不灭和尚,不曾想不灭和尚也是一个凶人,二人便用言语比谁更凶,又没法动手,比到最后还是一根筋的不灭和尚显得更凶。
而有的时候,这具身躯却是由罹恨控制,这便让不灭和尚心头好苦,因为罹恨心忧宵云公主,一旦醒转,便抓着不灭和尚死问,不灭和尚只知宵云公主被平阳公主李静怡将宵云公主的残魂收进了业火红莲之中,便如实同他说了。
罹恨听了心中不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更加担忧和愧疚!他自然担忧愧疚,因为宵云公主等于是死在他的手中的,他又怎能不愧疚?这具身躯虽然不由他控制,但毕竟是他罹恨的身躯,他生来性子犟,容易钻牛角尖,这一次自然又掉进了愧疚的牢笼里。
因为愧疚,,所以担忧!所以一直向不灭和尚问宵云公主的情况,不灭和尚被问得烦了,也是火冒三丈。
罹恨的意识仍有些模糊,每次醒来不久之后便又昏迷,且对身体的控制,不如六道血瞳一般自如。
但好在记忆与六道血瞳的灵魂融合得愈来愈紧密,每次醒来后对身体的控制亦愈来愈自如。
罹恨看清楚不灭和尚之后,开口便又问道:“大师,风侯他们......可有法子救宵云公主了?”
不灭和尚几乎不用想便知道,罹恨定会问这个问题,不灭和尚撇了撇嘴,无奈道:“小子,宵云丫头的事情你莫在问了,问了和尚我也没什么可答。你且同和尚商量商量,该怎么安置你。”
不灭和尚抬头望着这颗小山一般的陨石,颇不乐意道:“立这么一座山在我殿前还压一个人在下面,这还了得,不真个将前来朝拜上香的人全给和尚吓跑了?”
罹恨神情渐渐颓了下去,不再继续问,也不再说话......他觉得他是应该恨宵云公主的,因为宵云公主一直在骗他,可当宵云公主真个死了,死在他手中的时候,罹恨才发现,,,原来他是那么不想宵云公主死。
将一个人放心里了,便没那么容易拿出来了。
风侯帝瑶和雨师玉青雅等上古九国之神皆在此处,该是能救傻丫头吧......他们若都没有办法,那谁还能救宵云?罹恨心中不断地问着自己。
便在此时,风侯帝瑶突然出现在不灭和尚的身后,微笑淡然道:“我倒觉得,若人们知道这大慈恩寺前有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下面还压着一个绝世妖魔,定会赶着来看热闹,香火也该更加鼎盛才对。”
不灭和尚讪讪笑了笑,回头道:“小师叔莫拿和尚我开玩笑了,若是人们知道大慈恩寺有妖怪,只怕吓得都不敢来了,谁还会来上香?”
风候帝瑶也跟着笑了笑,道:“你且安心的去修你的大慈恩寺吧,这陨石和人......我帮你想办法。”
不灭和尚点了点头,喜道:“那便多谢小师叔了!。”
待得不灭和尚走后,风候帝瑶缓缓蹲下身子,看着被陨石压着的罹恨,缓缓皱眉沉思。他不可能让罹恨一直被压在这里,因为罹恨的身体里,还有一个极度危险的绝世妖魔,一旦六道血瞳醒过来,万一脱得自由,那天下尽遭殃,所以他必须帮罹恨,帮罹恨抢到身体的控制权,这样六道血瞳便不能为祸人间。
罹恨听过无数关于风候帝瑶的传说,但是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疑惑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他对风候帝瑶并没有好的语气,因为他的记忆中,自己的师父似乎也恨着风候帝瑶。
风候帝瑶微笑道:“我在想该如何帮你。”
他缓缓抬起右手,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罹恨正疑惑不解,不知风候帝瑶纠结在做什么,可突然之间,却感觉眼前视线开始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而意识也逐渐变得混沌起来.......
那是因为风候帝瑶的意识,进入了罹恨的身体,而他的看到的,也是罹恨的意识。
他看见了什么?那是罹恨记忆最珍重也是最深刻的记忆!
而罹恨的意识也逐渐清晰,他看见的,却是风候帝瑶的记忆,那些最深刻最珍贵的记忆。他看见的,是当时风候帝瑶作为南王杨逸前往岭南然后被迫又去往长白这一段。当时杨逸和柳如梦同行,入岭南途中遇见了诸葛明玉。诸葛明玉乃是妙音谷谷主阮青的侄子,也名阮明玉,因为他自幼便在妙音谷由阮青带大。三人相遇,倒也投缘,是以诸葛明玉也不隐瞒身份。
诸葛明玉沉思片刻,笑道:“天下皆知柳姑娘是极善良的人,谢兄既与大家相交,自是可以信任的人,在下藏藏捏捏倒是显得小气,又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情,谢兄可知岭南妙音谷?”
杨逸道:“怎能不知,妙音谷名列六派,名震江湖。”
柳如梦不解道:“和妙音谷有关系吗?”
诸葛明玉点头道:“实不相瞒,在下便是妙音谷门人,我等偏处岭南,战祸不止,几百年来沉醉五音六律,不问世事。江湖同道将我等共列六派,实在是抬举,妙音谷何德何能敢同诸名门比肩!但七日之前,关中画阁公子萧羽亲来谷中,商量一件大事,我等门人才急忙赶回谷中。”
妙音谷对音律一道,本就痴迷,陡然听见柳如梦悠扬弦乐,哪里忍得住,将赶路一事搁置了也要循声觅路,赶来见见何人演奏佳音。
杨逸虽惊诸葛明玉乃是妙音谷门人,虽因天帝一名身份尴尬,本该戒备于他六派弟子身份,但此人言谈举止落落大方,谦谦有礼,一面之缘竟将门中事情毫无隐瞒的相告,不免大有好感,见几人还站着说话,忙道:“诸葛先生若不嫌弃,何不坐下来说话?”
诸葛明玉客气道:“那在下边恭敬不如从命。”他虽有要事在身,但眼见柳如梦这位曲道大家,怎也移不开步子。
见他们坐下,刘老大便带着另一个小伙子走往河边。
柳如梦面对不熟的人物,瞬间变成如是亭中那个温婉的曲道大家,微笑道:“诸葛先生师出妙音谷,想来于音律一道该是颇有见解,小女子便有许多地方需得讨教。”
诸葛明玉正于此道沉迷,兴奋道:“柳大家折煞在下了,讨教这话儿万万莫说,倒是可以同大家说些几十年来于此道的粗陋见解,只是柳大家万万莫笑在下学得不精。”
杨逸一听话题扯远,只怕让他们二人说下去,能将五音六律八器等乐曲门道说到明日早晨都说不完,慌忙截口道:“柳姑娘若要讨教音律还待稍后,在下有一事须得相询。“
柳如梦自是无所谓,诸葛明玉顿时面露失望,也仅仅稍显便收,道:“谢兄有话尽管问,在下知无不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