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云听了之后,不由皱眉,问道:“那山崖多高?”
陈怜生想了想道:“该有数十丈高!”
陈昭云脸色更加难看,道:“一个女子从数十丈高的山崖跳下来,将你的驴子砸死,而她自己只是腹部摔出一道伤口加昏迷不醒,身体其余地方几乎完好无损,我说出来,你信不信?”
陈怜生听得一愣,挠了挠头道:“若是这样说起来,那我也不怎么相信......”
陈昭云道:“这女子我第一眼便觉其绝非常人,甚至比以往所见任何人,都要来得不简单,我不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但犹为真实!”
陈怜生也皱了皱眉,片刻后道:“她不简单,和我们为她治伤,有何关系?”
这句话又把陈昭云听得一愣,登时怒容满面道:“臭小子,总是强词夺理,若她真来历不凡,我们救她,只怕会带来无法想象的后果。”
陈怜生道:“可她受伤了啊......”
陈昭云一脸无奈,自己这儿子仁心太过,总是不防备任何人,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你说救便救吧,这个似乎不怎么难救。”
比起陈怜生往日带回来的几个,这一个的伤势看起来,真个要轻上太多。
陈怜生一喜,起身恭敬礼道:“谢谢父亲,父亲慈悲济世,实乃儿子学习尊敬的模样!”
陈昭云才懒得听陈怜生这些随口说的好听话,他虽感那女子来历不凡,但终归伤者到门前,治病救命,不由得选。
哼了一声道:“你这性情,真个不知是随了谁。”
他目光忽深,叹了口气道:“你娘亲可好?”
话题转变,陈怜生立刻变得正经,道:“娘亲安好,居于铁律塔中,独享清净安宁,非我等可比。”
陈昭云叹了口气道:“她不回来,便是还在恨我吧,恨我当年亲手将她送进了药君楼中......”
陈怜生摇头道:“不是的,娘亲没有恨你,她这些年于铁律塔中,早已想开看开,不愿再惹凡尘,只愿继续安宁自在。”
陈昭云沉默许久,道:“走吧,我帮你去救人。”
陈怜生喜出望外,忙跟在自己父亲身后而去,边走边道:“那位姑娘伤势十分古怪,外伤却不引体热,伤口亦不溃烂,反有自己愈合的迹象,一路之上不知是清醒还是昏迷......对了父亲,北邙山中有狼么?”
陈昭云听得一愣,奇道:“狼?”
陈怜生自己亦觉得所问太过匪夷所思,忙改口道:“那这样问吧,北邙山中,有没有一些凶残的野兽?”
陈昭云不知陈怜生此问意图何在,摇头道:“北邙山并非人迹罕至之深山老林,林荫不深,山势亦算不得险峻,生活动物该没太过大型的凶兽,这许多年来,从未听人提及过北邙山中有凶兽伤人的事情,孩子,你这话究竟是何意思?”
陈怜生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便是随便问问罢了。”他实是不敢提及那三个凶徒的事情,那三人死相惨烈,宛若人间地狱,怎也不像人为,若此时说与陈昭云听了,定然又是一番盘问。
二人朝着药君楼三楼行去,那女子被侍女带到三楼先行安置。待得二人上了上楼,还未走到那房间之前,陈怜生便张口大声喊道:“小仙,小仙,你为那姑娘洗漱完毕没有,我们可要进来啦!”
可喊了好几句,无论远近无论大小,皆无人回应。
小仙是陈怜生的侍女,与他关系极是要好,平日里,陈怜生也将小仙当作朋友般对待,十分信任,而小仙亦万分感激陈怜生,是以伺候陈怜生时,定是尽心竭力,尽善尽美。
可此时怎就喊不答应??
陈怜生心头古怪,他知小仙绝非擅离职守的人,觉不会于此关头自个离开玩耍,忙加快脚步,超过陈昭云,快步走到那房间门前。
抬头往里一望,这是一间同药君楼其余屋舍没有太大差别的房间,古色古香,不奢华,不浮夸,予人安详宁静。
而此时房间内,却只有**那个躺着的女子,闭目昏迷不醒。
陈怜生又四处看了看,咦了一声,奇道:“怎的回事,小仙这丫头今儿个也做起了溜尖耍滑的事情!”
陈昭云亦四处看了看,亦不见侍女小仙的踪影,皱了皱眉,不甚在意,一个侍女失踪片刻,或许并不能算是什么大事。
当先抬步,走进房间,回头对陈怜生道:“你再去叫个侍女和佣人上来,让侍女备好热水毛巾,让佣人备好药材工具。”
陈怜生笑着点头应下,随后便飞也似的往楼下跑去吩咐。
陈昭云走进房间,来到那女子所卧的床榻之前,皱着眉头仔细查探,只见得此女子脸色惨白,呼吸却十分平稳,体温不高,皮肤亦不干燥,种种症状,看起来除了脸色差点,哪里像是受了重伤?
陈昭云摇了摇头,道:“我倒要看个清楚,一个人是怎的从百丈高崖坠落而不死,且只伤了腹部!”
这是与现实完全不相符的情况,自己儿子陈怜生一颗善良,只要见到有人受伤,便只想着如何救人活命,从不去想事情因由,可陈昭云乃名震天下的药君,享誉数十年,自不会如陈怜生般单纯。
陈昭云伸手探上那女子手腕脉搏,探了好一会儿,脸色亦是瞬息万变,最终放手奇道:“常人脉搏若真个这般跳动,只怕三个心肺亦炸裂开来,时而猛烈如火,时而安静如止水,古怪古怪!”
探过脉搏之后,他又伸手去探了探那女子的鼻头呼吸,这一探亦是通往皱起了眉头,奇道:“如此毫无规律的脉搏跳动和血液流动,却有如此规律的呼吸频率,温度亦再正常不过,你这身子,究竟是如何生的?”
他探过那女子呼吸之后,忽然看见那女子一双紧闭的双目,不由又是一愣,讶道:“我记性不好么?分明记得方才见你之时,你眼皮微微塌陷,可此时怎如此圆润饱满?”
他满心惊奇,又无药物和工具,无法继续查探那女子的伤势和身体状况,起身转身,负手皱眉凝思,自言自语道:“古人言,世间多奇事,世间多奇人,这女子一身古怪,简直将一切惊奇纳了一身,究竟是何来历身份?我那不长脑子的儿子啊,你救下这么个奇怪的人,究竟是好是坏?”
往日里,无论是救罹恨带来的宵云公主,还是令羽宸带来的琉璃,陈怜生都不如此时一般纠结,只因他一身阅人历事无数,心中自有决断,这些年轻人虽身份不凡本事通天,但皆能看透其心境意图,救了,不至混乱药君楼百余人口,亦不至殃及天下苍生。
而这个女子,来历不知,性情不知,所怀理念亦不得而知,只知她一身古怪离奇,如此......令陈昭云怎能安心去救?
正当陈昭云若有所思之时,只见他身后,那躺在**的神秘女子,竟缓缓抬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