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般相安无事地睡了几夜。
不发动攻击的少昌离渊眉眼带笑,看起来格外温柔,又因为身体不适带了几分脆弱,墨幽青不由看得呆住了。
她下意识地动了情,伸过脸去在他的额上亲了一口,“睡吧。”
这样的反应让墨幽青的心中更有些软了,生出了歉意和母性,主动向少昌离渊靠得更近一些,将身子贴在他的背上,以此化解他心中的寒冰。
少昌离渊的呼吸略略加深,狭长的美目在黑暗中倏尔睁开,又缓缓地将那放在自己腰上的小手往上提了提,按在跳动的胸口。
墨幽青的脑袋在他的背后蹭了蹭,呼吸绵长均匀,看来是睡着了。
往日两人睡在一处时,少昌离渊总是抱着她的,她觉得暖和,也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钻去。
醒来两人总是面面相贴耳鬓厮磨的模样。
但奇怪的是,今天少昌离渊却一改往日作风,侧身向内躺着,将那一袭青丝背对着朝她。
如此迫切地完成心中夙愿,看来帝君是时日无多了。人之将死,其言亦善,鸟之将亡,其鸣也悲。眼见帝君也享受不到什么琴瑟和鸣的夫妻时光了,她便好好陪着他走完神生的最后之路吧。
于是墨幽青便尽量掩饰住了自己的悲伤,“好,越快越好。”
少昌离渊摸摸她的头,一脸老父亲般的慈祥,浑然不见往日的攻击性,“睡吧。”
“帝君,您这帝位……为何与臣的华表如此接近?”不,应该说为何她的华表会与帝位如此接近?
“最近本君失眠多梦,很是没有安全感,需要一个遮挡物靠靠才会心安。”
墨幽青心想也是,自己照顾少昌离渊,就得时时刻刻都要小心翼翼看护着他才行。
他真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就好。
实在无法入睡的少昌离渊翻起身来,决定上个早朝,同样被他早早唤醒的还有尾火虎大神。
墨幽青的手不经意触摸到他的脸庞,“离渊,你……”
“你怎么了,为何满头大汗?”
少昌离渊久久地不开口。
少昌离渊已在翻看书卷,早知道她没这么好打发,淡淡地道:“沉疴痼疾用猛药,故有些苦。”
一边在腿上反扣了一本书。
墨幽青陪着他看了一阵,终究是半罐水文采平平,不一会儿就呵欠连天,困意连连。但一想到从今晚开始就要照顾着少昌离渊,与他同寝,精神又不由得绷紧了几分。
听说母亲哄孩儿便是这样。
少昌离渊温柔的眼睛中红血丝隐隐,“睡吧。”
两个字仿佛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的挤出。
少昌离渊放下一口气来。
他若还像以往那般抱着墨幽青,恐怕当场就要露馅。
小不忍则乱大谋,眼见即将大功告成,决不可功亏一篑。
墨幽青想着少昌离渊应该还沉浸在前几日被强迫的忧郁之中,心中许是充满了失意。
于是她便将那宽厚绵软的被褥往他的肩上提了提,两手绕过他的腰,从背后将他环抱住。
少昌离渊身子微微反转,握住了她的手,算是给她的回应。
二人躺下之后,一宿无话。
墨幽青往常没过一会儿便静静地睡了。哪怕是在与少昌离渊闹得最僵之时,每晚伤心不甘失意地痛哭,也过不多时就忧伤地睡着了,夜晚醒过来几次,辗转反侧,再醒再睡。
奈何此时身边睡了一个大活人,身长腿长体型不可小觑,连带着自己这大得有些过分的床榻都显得不那么很大了。
“三日后,”少昌离渊向座下众位神君宣布,“本君将用天帝大礼迎娶帝后。”
此时原本会极力反对的木德星君正在东方司命的笔下碾转沉浮,历经千般艰险,万般困境,其他神君自然都俯首听命,说一句“祝帝君帝后乾坤定奏,万年好合。”
原本尾火虎大神的华表柱立在少昌离渊的身侧,一听帝君不再惦记着自己那仅有的虎鞭,顿时大喜过望。
“呔——”的一声吼,尾宿坟起的肌肉崩裂了上身衣物,力拔山兮气盖世,亲自推着两根重达万斤的柱子与房宿星君换了位置。
墨幽青一来上朝,便发现自己立在少昌离渊的身畔。
她听见少昌离渊竭力平稳着胸膛的呼吸,许久,方才慢慢回她一句:“无事。”
这一夜墨幽青睡得酣甜,少昌离渊却睁眼到了天亮。心中甚至产生了动摇,三番五次地怀疑起自己的计划来。
难道博取她同情的这条路是错的?
万一自己一觉睡过去了,帝君便就此天人五绝了……
少昌离渊忽然问她:“尽快举行婚礼可好?”
墨幽青一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