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呼呼地转过身子侧向另一边,就连距离也和夜九卿拉开了一些。
夜九卿无奈,想着要不再去哄哄,可上头的段王却发话了。
“今日是诸位在我们段国的最后一夜,为表我们段国对诸位的谢意,在此,段某敬诸位一杯!”
段王不禁话说得豪爽,就连干下一杯酒也是那样豪爽。
“哎!
段兄哪儿的话!
这次赴宴,更应该是我们多谢段兄的好生款待,来,我们也要敬段兄一杯!”
说话的是羽都的都主,他拉着他的小弟青都,一同站起来,也豪爽地干下一杯。
闻言,爱凑热闹的谢新安也坐不住了,他装得老成,像模像样地也站起来,带着差不多的口气和动作,也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接着就是月凌霜,然后是苏怃然,最后便是夜九卿。
看似场面其乐融融,其实大家都是心怀鬼胎。
苏怃然和夜九卿显然并不想凑这热闹,但是因为大家都这么做了,又看在是最后一晚,便只能跟着大家做做样子,只不过有羽、青、谢这三都的过于热情,一场晚宴下来,大家都有不少的酒水下肚。
终于结束了,有些人喝得晃晃悠悠的,只能让小厮和丫鬟给搀扶着才能站起来走路。
夜九卿酒量好,虽然也喝了不少,但是比起谢新安那个家伙,还是有些不及的。
那边谢新安一边被苏怃然扶着,一边被月凌霜扶着,小伙子年轻气盛,喝酒时也仰仗着自己年纪小,应该多敬长辈而喝了许多,总之就是人家喝一杯,他就要回敬三杯。
“我……我还能喝……”谢新安已经糊涂了,双手胡乱地抓着空气,想要再拿起酒杯喝一口。
“好了,别闹了。”
苏怃然微微皱眉,想要制止谢新安的动作。
“我……我酒量、酒量好着呢……”说话间,他弯下腰,就要吐出来。
终于挨到了门口,苏怃然两只手揽住谢新安,略带歉意地朝着月凌霜点点头,道:“真是麻烦公主了,他平时也不怎么喝酒,今天可能看着他们,也起劲了些。”
“没关系,谢小公子也是因为抵挡不住大家的热情而已,可以理解。”
月凌霜其实也喝了一点,不过碍于女性的身份,她也只是喝了三四杯。
“嗯。”
苏怃然点点头,又道:“夜深了,那公主也赶紧回去歇息吧,我先把他扶进去。”
“好,那苏公子也早些歇息,我就先走了。”
月凌霜笑了笑,微微行了一个礼,然后便离开了。
身上的谢新安跟个八爪鱼似的,攀着苏怃然不撒手。
无奈,只能喊其他下人来把他扶进屋子里了。
那边,夜九卿还算清醒,不过身上的酒味还是很浓。
“你先去洗洗吧。”
宫魅千努了努鼻子,不太想闻夜九卿身上的味道。
“嫌弃我?
嗯?”
夜九卿故意把宫魅千拉向自己的身侧,硬要她贴着他的胸膛,恶劣地拽着她不放手。
“臭死了!”
宫魅千双手抵在夜九卿的胸前,夸张地想要离开,可惜夜九卿的力气大,她最终还是没挣脱开。
“乖,让我抱会儿……”夜九卿的声音突然软下来,他的双臂紧紧地箍住宫魅千,带着深深的眷恋,就连呼吸也变得沉重又缓慢。
“你……你干嘛……”宫魅千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怎么性格转变得这么快?
“就一会儿……”夜九卿带着低低的嗓音,双眼闭起来,像是想要享受片刻的宁静。
宫魅千不说话了,她似乎感受到夜九卿内心的想法,于是她便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夜九卿抱着她。
尽管鼻间是浓浓的酒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其实宫魅千并不是很抗拒这种味道,又或者说,其实是并不是特别抗拒夜九卿才对。
就维持着拥抱的动作,两个人的呼吸纠缠着,安静得都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强劲有力。
“如果不是你,我都不想在这里呆上这么多天。”
半晌,夜九卿张开眼睛,轻轻开口。
“为何?”
宫魅千微微皱眉,想要挣脱怀抱但是无果,还是老老实实地被他抱着。
“我根本不喜欢这种,一堆人聚在一起,让人觉得烦躁,更何况这么多天。”
夜九卿说得很轻,像是一笔带过一般,“不过因为有你在,我就想着,那便到该回的时候再回吧。”
“原来……是这样吗……”宫魅千被夜九卿抱在怀里,喃喃地自语。
不过确实,像夜九卿这样孤僻的大魔王,原著中他根本没有所谓的“赴宴”这一说,他来到段国,只是来了解一下国情,而后好下手,灭国怎么快就怎么来。
更别说和段王私下这么多天的交流,一点都不像他的作风啊……“还是你觉得,我会乐意这么好脾气地留这么久?”
夜九卿轻轻地笑了笑,松开宫魅千,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眼底泛着温柔,嘴角微微上扬,“好像我的改变,都是因为你。”
这件事情,其实稍微了解夜九卿的人就会知道,因为宫魅千,他真的变了很多,关于这一点,特别是夜九卿的贴身将军裴子川,他深有体会。
原来的夜九卿,自裴子川几年前跟他起,印象中就从没见他笑过,原本戴着面具的他本就看不出什么表情,戴上面具之后更显得整个人冷酷又无情。
裴子川觉得,自己跟随着夜九卿,那便克忠职守,学着他的模样,当一个冷血的杀手。
不过裴子川倒是从来没有想到过,会有这么一个奇女子,一开口就是说爱慕他那冷血无情的主君,更是没想到,他这个印象中一丝不苟的主君,竟会因为这个女子而做出了从来就没做出过的改变,更更更没想到,主君原来也会笑、会迁就、会宽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