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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分别

     “哎哟,客官您可算是出来了!”

     见着二把刀,老掌柜忙激动道:“您快去劝劝你那兄弟吧。”

     “怎么了老板?我兄弟他出什么事了?”二把刀急问。

     老爸无奈道:“没出什么事,可这好几天了,送上来的饭菜,他是一点没动,酒倒是喝了不少。虽然我晓得他武功高强,可就是铁人也禁不住这么造啊。您呐还是赶紧进去劝劝吧。”

     二把刀闻言心头一紧,谢过老掌柜,推门而入。

     门一开,酒气扑鼻。

     秦鹄半个身子倚在桌上,看样子喝了不少,但桌上的饭菜却是没有动过的痕迹。

     二把刀心沉到了谷底,却强颜笑了起来,“嗨呀老弟,喝酒怎么也不叫我一声呀。”

     他坐到桌旁,拿过了秦鹄手中的酒壶,可壶里早就空了。

     秦鹄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满是血丝。

     “铁大哥……”轻唤一声,便没了后文。

     二把刀放下酒壶,悠悠一叹,“兄弟,我知道你难受。我也难受,要不你砍我几刀吧。”

     “呵。”秦鹄苦涩一笑,“铁大哥,我说过了,秋雨的事不能怪你,你就别往自己身上揽了。”

     “可你现在这样!”

     “铁大哥。”秦鹄打断了他,“咱好久没一起喝过酒了,让老板再上几壶吧,他这的酒还不错。”

     二把刀无言以对。

     虽然知道秦鹄有伤在身,不该喝酒,可见他这模样,却没有多劝。

     只说了一声:“好,那你不能光喝,不吃点饭菜,身子也撑不住。”

     说完,就下去找老掌柜要了几壶酒来。

     “老弟,我敬你一杯。”二把刀欲言又止。

     秦鹄没有注意,碰杯过后一饮而尽。

     几轮烈酒下肚,二把刀浑身火热起来。

     憋了几天的话,也终于说出了口:“老弟,我要走了……”

     “去何处?”秦鹄问道。

     二把刀苦涩一笑,“还不知道,兴许会去一趟饶州,然后回安庆府吧。”

     秦鹄闻言摇头笑说:“铁大哥这是要退隐江湖了?”

     二把刀没有回答,目光落到了自己残废的腿上。

     而后他点了点头,有些落寞,“我这模样,也帮不上你什么了。”

     当初他离开安庆府,就是因为秦鹄。

     一路行来,他的确帮助了秦鹄许多。

     可伊藤佐那件事,成了他的心病。

     愧疚之余,再想想现在已是个残废,也没脸再跟在秦鹄身边了。

     况且……

     “走了这一路,我看明白了许多,也累了。”二把刀自顾自的喝了一杯,目光迷离道:“一入江湖身不由己,尤其是涉及这些个权势之争。我们都是棋子,过于弱小。便是心中怀着一口气,也未必能得以抒发。”

     当日,他之所以答应和秦鹄出来闯**,便是秦鹄的那番说辞。

     为抚平心中一口正气。

     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在这江山社稷面前,他们的力量更是如此渺小。

     这时候才晓得,想凭意气而为,是要付出代价的。

     又想起那日遇到的爷孙俩,二把刀心里平静了许多,“这一杯,便算是哥哥的壮行酒吧。”

     秦鹄没有说话,和他碰了杯。

     良久,秦鹄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腰板。

     “铁大哥,谢谢你这一路的照顾。”

     他没有挽留。

     或者说,他没有挽留二把刀的理由。

     连他自己,现在也不知前途,强留二把刀在身边,反而是耽误了人家。

     “咱兄弟俩个提这些做什么,你别怪哥哥就是。”二把刀说着,眼圈且有些发红了。

     他悄悄忍住心中伤感,又问:“老弟,你接下来,又打算做什么呢?”

     秦鹄杀了伊藤佐,说是抗旨也不为过。

     此若回京都,可以说凶多吉少。

     就算任啸天出面保他,都未必能有用。

     可若要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秦鹄又能逃到哪去?

     真亡命天涯,还不如死得痛快。

     以二把刀对秦鹄的了解,后面这条路他肯定是不会选的,不由为秦鹄担心起来。

     当日他就该手快一些,赶在秦鹄前面杀了伊藤佐,如今想来也是后悔不已。

     秦鹄闻言一阵沉默,继而低落道:“我要去一个地方,我答应了一个人……”

     话到此处,他便不说了。

     二把刀也不追问,只叹道:“好,那等你伤好了,我送你一段吧。”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

     俩人无言。

     又是几杯酒下肚,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

     二把刀起了身,一阵晃悠,“行,老弟,那我……”

     秦鹄趴在桌上,像是喝醉了。

     “走了。”二把刀低声说完,脸上也难掩落寞之色。

     杵着拐杖,走到了门口。

     寂寥的背影,与出安庆府时的意气风发,完全是两个极端。

     秦鹄没有起身,只是当二把刀一只脚踏出门后,才忽然呓语了一句:“铁大哥,有件事我想问你好久了……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呀?”

     二把刀脚步顿住,过了一会儿才挠着腮边,似乎有些尴尬。

     “我叫……铁根。”

     ……

     二把刀走了。

     秦鹄也没有在九道口多留。

     伤势未好,他便上路。

     只是临走前,用没使完的房费沽了些酒,路上带着喝。

     来时片刻不歇,去时也不急了。

     一路走走停停,每日浑浑噩噩,也不晓得过了多久。

     等到那木屋时,已经是临近换季,青山绿野点缀上了金黄之色。

     望着屋前一片枯叶,秦鹄整个人像是脱了力气,一下瘫坐在就近的老树下。

     不知过了多久,脑子清醒了许多。

     从地上爬起,脚步沉重的到了屋后。

     一座孤坟,已经被落叶掩盖。

     秦鹄坐在坟前,丢开空空如也的酒囊,缓缓抽出了有点锈迹的长刀。

     身为一个刀客,连刀生锈了都不知道,说明他这颗心也就死了。

     “秋雨……”

     喃喃自语一番,也没人听见他说了什么。

     待残阳剩霞的光辉也被树桠遮掩,秦鹄一抛长刀,反握于手。

     “可惜,少个人来帮我料理后事。日后我尸骨要是被野兽拖走,怕就不能陪你了。”

     秦鹄嘀咕着发出了苦笑,刀口却是毫不犹豫的贴近了脖颈。

     深吸一口气,正待拉动,手腕却被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