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敌袭！”

     距离营地二里外，一片火光正在迅速扩大。

     营地里立即做出反应，结起阵型护住那批危险的火药。

     秦鹄带着萧秋雨赶到时，厉鹰等人已经先他一步。

     可放眼看去，却不见兰恒的踪影。

     “怎么回事？”秦鹄当头问道。

     厉鹰：“不知，派出的探子没有回来。”

     这总不是意外的山火，何况起火的方向，也没有山林，而是在一片稍高于此处的山坡上。

     等等，高处……

     恰时一阵劲风袭来，让秦鹄心中灵光一闪。

     “不好！”他当即瞪眼，惊道：“他们在上风口，若是借风释放毒烟……”

     厉鹰也瞬间明白过来，惊出一身冷汗。

     “快！准备防烟！”他一番大喊，可惜他在这终究只是个‘客人’，即便挂着锦衣卫钦派特使的身份，也没有兰恒那等号召力。

     队伍倒是动了，但还是有人抱有疑虑，行动力不高。

     从此处，也能看出这支军伍的弱处了。

     他们倒也不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只是没有经过真刀真枪的磨砺，以前都是靠对兰恒绝对的服从和信任，才展现出过人的素质。

     如今兰恒不在，他们失去主心骨，便立马见了乱势。

     “该死，兰恒到底去哪了？”厉鹰见状大急。

     兰恒以往雷厉风行，从不掉链子，怎么到这关键时刻却不见了踪迹？

     “王明阳！快去找！”厉鹰也有些慌了神，忙让王明阳去寻兰恒下落。

     王明阳匆匆去了，不一会儿却又赶了回来，急道：“兰大人中毒了，大夫正在解毒！”

     “什么！？”厉鹰惊愕，这个节骨眼上，兰恒居然中了毒？

     秦鹄则皱眉问：“情况如何？”

     王明阳道：“幸亏兰大人有所防范，大夫来得也及时，所以没什么大碍，只是短时间内四肢麻痹，下不来床。”

     秦鹄闻言松了口气，只要人没死就好。

     “这个时间……看来是蔡生忍不住动手了。”厉鹰忘了眼远方火光，神色凝重。

     王明阳应道：“下毒的，是伙房一个老兵，入伍七八年了，现在已经自缢。”

     七八年前，安排一个人进兰恒麾下，这蔡生也想得太多太远了吧？

     还是说，又是用的威逼手段？

     后者还好，若是前者，还真有些让人细思极恐。

     “不论如何，蔡生已经行动，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厉鹰，你去找那些带队的将领，让他们立马各自准备，不能没兰大人就乱了手脚。”

     “别吩咐我。”厉鹰横了秦鹄一眼，不过还是去办了。

     秦鹄想了想，又对萧秋雨道：“秋雨，你上那山坡看看。记住，从侧面过去，不要正对风口，然后见机行事，但千万不要冒险。”

     秦鹄不厌其烦的嘱咐，落在萧秋雨耳朵里也不觉得啰嗦。

     “放心吧，我可不是你，老想着用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说罢，萧秋雨也离开了。

     蔡生踩着点来，兰恒又被放倒，局势不利，秦鹄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有如此多的将士，即便缺少了兰恒坐镇，用人数堆也该够蔡生喝一壶了。

     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秦鹄如此宽慰着自己，但心里还是隐隐觉得不安。

     “老弟，给。”彼时，二把刀拿了条浸湿的毛巾过来。

     秦鹄接过后遮住了口鼻，闷声闷气道：“铁大哥，你腿脚不便，待会儿若蔡生冲杀进来，切不可妄动。”

     二把刀牵强一笑，低声道：“你放心，我晓得轻重……”

     说话间，忽见草地掀起绿浪。

     风来了……

     “快！用湿毛巾捂住口鼻，不要……”

     一阵黑青色的烟雾袭来，因风势劲猛，速度快得出奇。

     再加上覆盖范围过大，躲肯定是没法躲了。

     好在在厉鹰的安排下，士兵们暂时稳定下来，有条不紊的做好了防范。

     随着几声令下，人人用湿毛巾作防护。

     但，烟雾弥漫中，还是不时有倒地声响起……

     “怎么回事，这毒烟，为何……”

     噗通。

     一个将领难以置信的跪坐在地，身上的力气迅速被抽走，在惊愕中逐渐失去了意识。

     而那些普通士兵倒下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队伍后方，秦鹄望着这一幕幕心情凝重。

     一旁的二把刀沉道：“这毒烟好生霸道，若非我用真气驱散，恐怕也要撑不住。”

     二把刀尚且如此，那些没练过什么内家功夫的普通人，就更别提了。

     湿毛巾虽然对毒烟有一定防护作用，可也不能绝对阻挡。

     只需要吸入那么淡淡的一点，就足够放倒一个身强体壮的年轻士兵了。

     “不行，再这么下去，会全军覆没的！”不知何时，厉鹰也退到了后方。

     他倒是能挺住，不过随他而来的王明阳，额头已经明显溢出了汗水。

     秦鹄伸手感受了一下风速，正色道：“若此刻风停，毒烟短时间不会散开。若风不停……”

     看看那山坡上，依旧是浓烟滚滚，火光也丝毫不减。

     “留在这，是死路一条！”秦鹄当机立断，咬牙道：“让剩下的士兵直接冲锋，夺下高地！”

     毒烟无孔不入。

     既然守不住，那就只有攻了。

     厉鹰闻言却否决道：“不行，士兵都上了，火药怎么办？”

     秦鹄深吸一口气道：“我们守。”

     “我们？”

     “不错，我们。”秦鹄坚定道。

     他倒不是病急乱投医。

     本来，他也没指望这数千士兵能拦住蔡生。

     他们的主要作用，是对付蔡生的手下，以及组成人墙充当炮灰。

     让他们去对付蔡生这样的半步宗师，唯一的可行之策就是围杀，用士兵们的命去堆。

     可这个方法的前提，是蔡生能被他们拖住。

     偏偏蔡生不但力量惊人，速度也十分夸张。

     只要他想，即便面对数千人的围捕，正面敌不过，迂回突围或逃遁绝不是难事。

     这也是江湖上顶尖高手的可怕之处。

     虽不能力憾千军，却能于万军之中，取将帅首级……

     “好吧，暂且听你一次。”

     此中道理，厉鹰很快也能明白。

     主动出击，化解毒烟而后杀个回马枪，这些士兵还有用武之地。

     留在这坚守，也不过白白等死罢了。

     他当即召集那些还没倒下的将领，代兰恒下达了命令。

     乱糟糟的队伍很快开动，在嘶喊声中朝山坡上冲去。

     也是这时，一道黑影也从山坡上疾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