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恒对厉鹰直呼其名，倒是让秦鹄稍微有些意外。

     虽然厉鹰不论资历、品级都比不上兰恒，可现在他身为钦派特使，兰恒多少得给点面子。

     就是从规矩上，也得尊称厉鹰一声大人。

     不过这点小小细节，秦鹄也没太过在意，只当是兰恒比较随性。

     他稍作思量，道：“如今敌暗我明，这数千人马也需要粮草支撑，总拖着不是办法……”

     “的确如此。”兰恒道：“所以我和厉鹰商量过后，已经派人前往京都求援。算算时日，再过几天应该就能回返了。到时候重新启程，就安稳许多。”

     “哦？”秦鹄闻言好奇道：“是哪的人马？多少人？”

     兰恒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一旁的厉鹰面无表情道：“是我们锦衣卫的高手，就一个。”

     “一个？！”秦鹄哑然。

     你们是不是也太不把半步宗师当回事了？

     虽然他离开京都锦衣卫有些年头，或许没厉鹰那么熟悉。

     可锦衣卫里武力最强的，莫过于任啸天。

     其乃宗师境界，倒是能对付那蔡生。

     可堂堂锦衣卫都指挥使，历来都是坐镇京都，守候在帝王左右，怎么会因为这点事情离京，还是单独一人？

     难道，是锦衣卫这些年，又有了新的宗师？

     秦鹄刚想追问，可见厉鹰那副鼻孔朝天的模样，就知道这家伙不会说了。

     反正没几天人就到了，等那时见了便知分晓。

     可秦鹄还是有一点想不通。

     “如此大的事，为何只拍一人，还是我锦衣卫的……”

     厉鹰淡淡道：“这本来就是我锦衣卫接下的案子，眼见就要了了，此事向别人求援，不是把功劳拱手让人么？”

     秦鹄无言以对。

     都什么节骨眼上了，还想着功劳呢？

     要不是我提醒你丫的，等押送队伍进了京都，蔡生发疯引爆火药，那乐子可就大了。

     届时整个大明战火纷飞，无数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杀你一千次也不足以抵过，还谈个屁功劳！

     “不对。”秦鹄又想起一点，看了看兰恒道：“既不肯让锦衣卫之外的人抢功，那兰大人为何……”

     兰恒哈哈一笑，道：“因为，老夫也是锦衣卫出身呀。”

     “兰大人，你也是……”这回秦鹄是真惊了。

     他知道锦衣卫出了许多将才，但这也太多了吧？

     先是在饶州的那个李将军，现在又来个兰恒，还是一州府卫指挥使。

     难怪当年先皇要设计锦衣卫了，这要是造起反来，除了师出无名，其他方面可比什么王爷之类的方便多了。

     “呵，无须惊讶。我被调到福州时，任啸天都还是个愣头青呢，你们这些小孩子不晓得也正常。”兰恒摆了摆手，似懒得再提往昔光辉。

     而秦鹄则听得咋舌不已。

     连任啸天在他口中都是晚辈，话里话外无丝毫敬意，难怪他对厉鹰也是直呼其名了。

     而一向对任啸天视若神明的厉鹰，听了这话脸上虽带着几分不悦，却完全不敢发作出来，只能低着头生闷气，看得秦鹄想笑。

     憋了几次，好不容易把笑憋住，秦鹄正色道：“好吧，既然两位已经作了安排，那我也不好指手画脚。只要注意这几天，想来之后应当就没事了。”

     “呵，就怕那东瀛倭人不敢来。”兰恒不屑一笑，那叫一个霸气。

     秦鹄则是禁不住感慨。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兰恒明显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其女儿林夫人，年轻时也是二品高手，定是经历过风浪的奇女子。

     再说林子龙，更不用说了。

     要不是练功出了问题，如今在江湖上也早已经是一代豪侠，而不是蜗居于小小福州，当一个地方富商。

     如此良好的血脉，怎么到林如玉身上就……

     想到这，秦鹄都开始提林子龙不值。

     但这时候，帐外一声通报让秦鹄有些惊愕。

     “大人！哨兵拦住了一个公子哥，说是您的外孙！”

     兰恒：“……”

     秦鹄：“……”

     ……

     营地里。

     来往巡逻的精兵络绎不绝，远处的平坦草地上，更是从傍晚操练到现在。

     福州虽无战事，兰恒对练兵却也没有一丝懈怠，若是再年轻二十岁，肯定都不会待在福州养老。

     而营地里炊烟升起时，一行人正在走动。

     为首的是兰恒，秦鹄与其并肩而行。

     后面除了萧秋雨二把刀外，还有个面目有几分狼狈的公子哥。

     “你娘不是不让你出门么，跑到这来做什么！？”

     兰恒陡然训斥，让那公子哥吓了一跳。

     “我又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我是来投奔我师父干大事的……”

     他一番嘟囔，听得兰恒直接气笑。

     “做大事？你能做什么大事？”

     这公子哥，自然就是林如玉了。

     那晚他侥幸碰上了祝英，带完路后就跑回了县城，给厉鹰通风报信。

     而后他等了两日，也不见秦鹄呵厉鹰归来，后来打听到厉鹰带人到了新恩庄，便又找到了那，顺藤摸瓜弄清了秦鹄去向，一路追来。

     跑了这么一路，他盘缠也花光了，可受了些苦，心里本就委屈。

     如今被兰恒训斥，忍不住就反驳道：“我怎么不能做大事了？那句诗文怎么说来着，天生我材必有用。像我这么优秀的人，肯定能做出一番事业！只不过爹和娘一直管着我，我没那个机会罢了……”

     兰恒本就气恼，听到这话更是火气大增，怒斥道：“所以你爹现在倒了，你就天高海阔任鸟飞了？！也不瞧瞧自己的斤两，行走江湖，你有那本事吗？”

     “谁说我要行走江湖了……”见他发怒，林如玉顿时蔫了，求助般看向秦鹄，道：“师父，你和我外公说说，我哪有他们讲的那么不堪。”

     “咳咳。”秦鹄夹在中间，苦笑道：“兰大人，如玉其实也是有优点的。而且，这次他好像的确不是玩闹，让他试试也未尝不可。”

     “哦？”听到连秦鹄都这么说，兰恒立马来了兴趣，又对林如玉问：“那你讲讲，你打算做什么？”

     林如玉咧嘴一笑，自信道：“我要做锦衣卫密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