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清僵在原处,萧遗的这句话声音并不大,撞在她的耳廓里,却无比生疼,眸子里的细雨蒙蒙堪比洞外烟雨,“你不用解释。”
“总要有个人来说明白。”
“萧遗,你不用这样,我就是这样的人,从前是,往后也是,我喜欢你,我愿意为你做很多事,我不愿你受伤,我不愿你离开我,但是我问你一句,我算是你的什么?”
萧遗有一千张脸,有一千种性格,但是仍旧是不苟言笑的人,说出的话也格外冷,“张姑娘,这段日子,多有得罪,望姑娘见谅。”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张云清的声音哽咽,带着一丝哭腔,眼底红了又红,“你不想让我跟你一起有危险,不想我受伤对不对?所以你故意说话来激走我,对不对?”
萧遗抬起头,眼里清明,“是,我想你走。”
张云清的表情很神奇,像是悲怆,像是失望,像是微笑,“你心里有过我吗?”
其实这个答案,张云清心底里也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像是无数个小姑娘问出了这个愚蠢的问题,几乎是脱口而出。
萧遗不说话,憔悴的脸上生出了一丝倦然。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肆意蔓延开来。
洞外的细雨被残风吹进来,带着凉意,裹着两个人。
张云清忽然把萧遗拉起来,扶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外面去。
雨后的泥泞远比张云清心里更加潮湿,张云清一边试图架好萧遗,一边大补往前面步,动作滑稽,却没有一个人出声去笑。
世上本就有许许多多恩怨,情是情,爱是爱,难不成没了还不活了吗?
张云清远远比昨夜更加执拗,带着萧遗一路竟然回了寨子。
寨子前不知道何时拥挤了数十人,嘴里念念叨叨,双手合十,仰头在祈祷。
守门的人瞧见张云清满身泥泞的带着萧遗的时候,先是一愣,后是一喜,再是一喊。
张云清想笑,忽然觉得全身脱力了,索性推开萧遗,自己抬起沉重的脚步,往里面去。
“快快快!这里来了几十号人要见圣女,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铁算盘最早跑出来,嘴里噼里啪啦一顿说。
瞧见张云清的样子,又看看倒在地上的萧遗,忽然就闭嘴了。
倒是越旭眼疾手快,扶起来萧遗,又喊人来扶着张云清。
索性张云清的内伤并不多重,只是脱力了。
萧遗的伤就重多了,一直昏迷不醒。
反而张易早就回来了,被两个人扛回来,一只手的腕骨碎了,受了轻微的内伤,所有人之中除了没有活着回来的只有萧遗伤的最重。
张云清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
便慢慢吩咐道:“你把众人安排进寨子吃饭,休息,然后傍晚的时候带到门后的广场上。”
于微生自从张易受伤,暂时当了责任,倒是恭恭敬敬的道:“这些已经慢慢在做了,还有呢?”
“我需要一些东西,你帮我准备。”
于微生点点头,“我会照办,萧老板暂时不方便,我们找谁来扮?”
“找一个年纪三十岁,身量高一些,肤白眼大,气质不像粗使婆子的人来。”
于微生有些为难,这院子里最不缺的就是粗使婆子。
张云清顿了顿道:“以后会经常用到她,找个可以信任的人。”
于微生想了想,心里有了定夺。
张云清还是不放心,“别太笨的。”
“好。”
越旭在一边瞧着,仔细听着张云清报出来的东西,时不时插一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