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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睡美人

     谢星河看着它那远去的背影笑了。

     他是真心的。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有那伪善的笑。

     他的每一次笑都是由内心发出来的。

     低着头,慢慢地晃了晃,而后毅然转身进了森林。

     他在这个空间会待一年两年,却不会陪着任何一个人走完一生。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他是个外来者。

     身为外来者,应该有那个自觉,不去招惹,不去干涉。

     因为他迟早有一天会离开。

     谢星河按照他原来的记忆一步一步往森林深处走。

     他也知道这些东西都是虚拟的,不应该动感情。

     可没想到一向冷血的自己,会如此珍爱一批马儿,珍爱一把剑。

     终究是他负了他们。

     谢星河摇摇头,自己怎么会这么多愁善感。

     努力集中精神,这个密林对当初的他来说是快乐屋,可对于现在的他,就如同那羔羊主动进了饿狼的嘴里。

     不过走了半路,他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谢星河不由得皱起了眉毛,同时也将匕首从怀里逃了出来,横于胸前。

     前面就是彩重池了,也不知道他千年前设定的阵法在不在。

     如果还在,那就尴尬了。

     他现在自己都打不开。

     谢星河迈步过去,一不小心脚下踩到了一个枯枝。

     枯枝发出的“咔嚓”声在这寂静的森林里显得额外刺耳。

     但一声更尖锐的女声比这还要惊恐。

     “谁!”

     然后是“扑通”落水的声。

     谢星河连忙转过身,背对着彩重池,面上带有一丝尴尬。

     光想着结界的事情,却没想到这里有人,还是个女子。

     “晚辈谢星河,无意叨扰,在下告辞。”他声音不卑不亢,腰身站的挺直,说完话抬脚就要走。

     “等等。”

     然后是水的“哗啦哗啦”声,女子柔美但又有些苍老的声音慢慢靠近:“谢师弟,是我。”

     谢星河没有动,非礼勿视他还是知道的。

     主要是自己有家室。

     那女子慢慢走到了他面前。

     谢星河忍不住皱起眉,女子一头白发垂垂落下,松弛的皮肤也难掩那眉眼的精致。

     想必年轻时也应是一绝色。

     女子疲惫地笑了起来,手贴向自己的脸:“我是楚成蹊,如今这个样子你怕是也认不出来了。”

     谢星河这才仔细地看向女子的脸,却还是能看到楚师姐年轻时的模样。

     他慢慢改退后一步,脸上挂起了标准的微笑:“师姐,好久不见。”

     “你我间不必客气。”她手一挥便摆出了一个小茶桌,和地垫,“坐。”

     谢星河拎起衣角坐下,视线依旧没有乱瞟。

     “没想到你还是老样子。”楚成蹊掩着嘴笑道。

     谢星河伸手摸向了茶杯:“家里管的严。”

     “哦——”楚成蹊难得顽皮了一下。

     她虽然已成老妇,但却依旧保持着少女的天真与活泼。

     谢星河抿了口茶,没有理她的打趣。

     “谢师弟。”

     谢星河挑眉看着她那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了?”

     楚成蹊揪着袖子,咬唇低着头,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你知道白桃去哪了吗?”

     他缓缓摇头:“当年我选择离开后就解除了契约,他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

     “这样啊。”

     楚成蹊的语气夹杂着淡淡的忧伤。

     谢星河只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喝着茶。

     其实他大概猜出来了,白桃就是夏洺。

     夏洺在那个世界找不到通往这个世界的芯片了,自然这个世界便再也没有白桃这个人了。

     “我在等他。”

     谢星河没想到楚成蹊会打直球,他拿在半空的杯子是上也不对下也不对。

     楚成蹊看到他那个样子,也不免笑了起来。

     她的视线望向那池水,眼睛里流露出了浓厚的思念。

     “我是在这汪温泉里醒过来的,而我苏醒的条件是珍爱之吻。”楚成蹊自言自语,也不管谢星河在没在听,就将那压在了心底千年的心事如倒豆子一样说了出来。

     她将谢星河的杯子里填满茶水,表情温柔:“我怎么也想不到,最后苏醒我的会是一只小猫,不过他很快就变成了人形。”

     楚成蹊捂着嘴笑了起来:“我当时想,童话故事不是青蛙王子吗,怎么到她这里就变成了白猫王子。”

     楚成蹊还在巴拉巴拉讲着,谢星河便认真地听着,他也没想到夏洺会和他一样爱上不该爱上的人。

     不过夏洺好像更惨一定,他连可以努力的机会都没有。

     谢星河的情绪也不由得低落了下来。

     手指不断地摩擦着杯沿。

     民国爱情十有九悲,他们这跨越阶级的爱又能有什么好结果。

     看着那杯子里映出的月亮倒映,他哑着嗓子:“楚师姐,你该准备酒的。”

     楚成蹊却笑得敞亮:“借酒消愁愁更愁,喝还是点茶吧。”

     她自己也抿了一口:“这样才能活得更久一点。”

     谢星河不免打趣道:“活久见吗?”

     “你小子!”楚成蹊作势就要打过去,却还是在最后收回了手。

     “那些年我虽然睡着,可是我还能感知到外界的事物,但也仅限于门派内。”楚成蹊拿出两朵木灵花放在桌面上。

     谢星河看着这两朵花,手里的杯子让他直接捏碎了,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楚成蹊:“怎么会有两朵?”

     楚成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朵是李清梦给我的,另一朵是你们离开后白桃带给我的。”

     她的手点在木灵花的刺上:“白桃说,是李清梦离开后,从她身体里掉落出来的。”

     楚成蹊认真地对上谢星河那不可置信的眼睛:“她当时没有将你送她的木灵花送给我,而是自己又寻了一份,将新的送给了我。”

     谢星河眼睛一直盯着那散发着寒气的木灵花,仿佛能盯出一个洞来。

     他颤抖着手握住那木灵花,忍着楚成蹊怎么劝说他也不听。

     那冰冷刺骨的花刺在这一刻仿若风刀霜剑,一下一下扎进他的心。

     原来,是他误会了。

     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喜欢他了啊。

     他可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