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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来自地狱的魔鬼

     不愿看到天明,天明的尽头是离别,离别了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

     “好好照顾自己。”这是一句无言的道别。

     下了金山寺,胖和尚望东,瘦和尚向西,江流儿漫步进入了杏花村。

     杏花村。

     人潮拥挤的街市。

     “呦,这不是青楼里那个不知道自己爹是谁的家伙吗?”

     “稀客啊!白百荷的野种怎么回来了。”

     “怎么看都一幅小杂种的模样。”

     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赶集来的十里八乡都在用奇异,讽刺的目光望着江流儿,抬起抬落的指指点点。

     小时候每当江流儿听到别人如此说他,侮辱姐姐,他都会倔强的捡起地上的石块,要和那人拼命。

     即便被人合伙群殴,在身上撒尿,扔烂菜叶,江流儿也不会认输服气。

     有一天,姐姐告诉他,“他们说就让他们说嘛,等你长大了,变强了,可以保护姐姐的时候,他们也就会闭嘴了。”

     从那以后,江流儿对那些流言蜚语过耳云烟。

     直到现在,他长大了。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孤独的异类,鹤立鸡群。

     “别乱说话。”

     村头的铁匠王二对旁边的婆娘使了一个眼神,大声喝道:“人家可是敢杀妖怪的牛人,你敢吗?”

     铁匠王二面露恐惧之色,望了一眼江流儿,当日江流儿斩杀欺负白百荷的那头黑熊精时候,他可在场。

     江流儿那冷漠的眼神,铁匠王二现在想起来都瘆得慌。

     原本还想讹诈一下赌博失去的二十两白银,现在王二见了江流儿跑都来不及。

     “那日,江流儿一剑斩杀黑熊精的时候,异常勇猛,你们要是再敢乱说,小心人家杀了你。”麻子大汉手舞足蹈的说道。

     “真的吗?”

     其他人一听,大为震惊,敢杀死妖精,那这家伙不是比妖精更可怕。

     “看来以后还得躲着这个野种了。”一位八十岁的老太婆提着菜篮子瑟瑟发抖。

     江流儿一听,淡而一笑。

     在八十岁的老太婆眼中,江流儿这一笑仿佛来自地狱中的恶魔之笑。

     吓的老太婆一屁股坐在地上,篮子里的菜叶洒落一地。

     “我不是骂你野种,求求你不要杀我。”老太婆捂着胸口颤抖的说道,似乎随时都有心脏病发作的可能。

     “我真有那么可怕吗?”江流儿喃喃自语,伸手就要去扶那老太婆,可那老太婆却像碰到猛鬼一样,竟给江流儿嗑起了头。

     “求求你,别杀我。”

     “我一个快死的人,下面更是有三儿一女,一个半岁的小孙子,求求别杀我,让我在活几年吧。”

     那是人在面临死亡时候无奈的祈求。

     在老太婆的心目中,此时的江流儿就是一个比黑熊精更可怕魔鬼。

     好心做坏事,江流儿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不让扶,那就不扶了。

     帮你将那些菜捡起来总可以吧,江流儿如此想。

     可当他刚弯下腰的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竟然全部面朝江流儿跪拜在地。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叫你野种了。”

     “我也不会再去醉生梦死阁找你姐姐了。”

     “我的血不好喝,求你不要吃我。”

     一名躲在娘亲怀中的小女孩,在用恐惧的双眼望着江流儿,而小女孩的娘亲,正在教导自己的女儿跪下来祈求江流儿。

     “哥哥,求求你不要杀我娘亲,我可以将我最爱的糖葫芦给你。”小女孩说。

     江流儿愣在了那里。

     这个世道怎么了?好人难做啊!

     自己真的就像一只来自地狱的吸血恶魔吗?

     转过头,没有怜悯所有人,江流儿只是痛惜那小女孩。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所有人都认为我是魔鬼,只要我死了,这个世界便没有恐惧,没有伤害,那我愿意离去。

     江流儿不知道,从那一刻起,整个杏花村便刮起了一场暴风语。

     “据说白百荷的弟弟从金山寺学什么修仙成佛之术回来了。”

     “那江流儿就是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专门以吃人肉喝人血为生。”

     “他不仅杀死了他的师傅法明圣僧,还吃了他的同门师兄弟。”

     “看来这次我们杏花村要遭殃了。”

     这是几日后流传在杏花村中关于江流儿的流言。

     波及甚广。

     到最后,杏花村的村民更是自发的出钱请降妖除魔的法师,准备消灭江流儿这个来自地狱的魔鬼。

     当然,这只是后来之事。

     现在的江流儿正迈着悠闲的小碎步,去寻找一个叫常生的孩子。

     可问了数人,都不知道常生是何人。

     晌午时分,正是炊烟升起之时,飘逸的饭香与悠然而落的雪花舞弄在一起,飘飘洒洒,使得江流儿肚子发出饥饿声音。

     “等我挣到钱,也要买一座如此大的豪宅。”

     望着朱赤红门的钱宅,江流儿心生羡慕之意。

     黑袍告诉过他,修行之人,最忌情欲,身外之物,可江流儿并不这么认为。

     修行就是为了活下去,活的更好,如果人的七情六耳都被禁了,还修行干嘛?

     所以,对于住豪宅,吃美食,谈情说爱江流儿很有兴趣。

     “一会回去让姐姐做个清蒸鲤鱼。”江流儿舔了舔嘴角,幸福一笑。

     在钱宅豪门的泔水桶前,有一名蓬头垢面的男孩,眼窝深陷,瘦的骨头连着劲,爬在那已经结了冰的泔水中,抢食食物。

     根冻的僵硬的肉骨头,被那男孩从冰水中捞出来,看也不看一眼的便开始啃食。

     江流儿面无表情,虽然从小到大被人嘲笑,但与这个小男孩相比,他觉得自己还是幸福的。

     “小子,又来我们家抢吃的,赶紧滚。”说话的是钱宅的家丁,双手叉腰站在钱宅大门前,一个雪球砸向小男孩。

     小男孩似乎并不愿理会那家丁,啃食完一根肉骨头后,更是抓取一把糠糟米饭塞进嘴里。

     “小兔崽子,爷爷给你说话呢,你聋了啊。”家丁怒言暴起。

     能成为钱家的家丁,这是他一辈子最为自豪的事情,但眼前这个小乞丐却将他的话当耳边风,这是不想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