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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话音未落,怀香急匆匆走了进来,见了婉娘等人,顾不上打招呼,只管走进抱起公主双脚一边揉搓一边放入怀中,柔声道:“公主,你怎么不听话呢?这么冷的天,小心脚冻坏了!”沫儿见怀香对公主体贴入微,不禁心生好感。

     听到“冻坏”两个字,公主一动,眉头微皱,似乎在竭力想什么,半晌才慢吞吞道:“冻疮!”

     怀香将公主的双脚放在榻上,轻轻地拍拍她的背部肩头,安抚道:“公主放心,不会有冻疮的。快躺下。”

     公主突然尖叫道:“出去!”

     怀香慢慢扶着公主躺下,又仔细地给她盖好被子,道:“公主乖乖睡觉,醒来就好啦。”

     服侍公主躺好,怀香摆摆手,带着婉娘三人走出书斋,在门口对那几个侍女骂道:“我就出去一会儿,你们怎么照顾公主的?”

     一个侍女低声分辩道:“公主不让我们进去!再说,她有时清醒,有时糊涂的……”

     怀香眉头一拧,想要发脾气,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婉娘三人,忍着怒气,道:“等下公主醒来,赶紧叫我。你们侍候我不放心。”

     怀香带着婉娘来到书斋旁边的东厢房,歉然道:“不好意思,让婉娘久等了。”

     婉娘探询道:“公主她?”

     怀香等斟茶的小侍女出去了,方才长叹了一声,道:“婉娘有所不知,公主病了,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还能叫出我的名字,坏的时候就痴痴呆呆,有时还暴躁异常。”

     婉娘关切道:“我记得信诚公主一向文静贤淑,聪明好学,怎么突然就得病了呢?”

     怀香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两三个月前,一天早上,我见日头大高了公主还未起来,便去叫她,却见她呆傻躺着,见了我像是不认识一般。叫了御医来看,说是可能受了惊吓,开药吃了,又请了大师招了魂,也不见好。”

     婉娘惊讶道:“既如此,公主前几日怎么还能去闻香榭里定制香粉?”

     怀香苦笑道:“她有时也会清醒过来。但思维不是很清晰,以前的伶俐劲儿全没了。”

     几天前,一场大雪似乎突然触动了公主什么,见到了怀香,竟然一口叫出名字。怀香大喜,以为公主好转了,谁知她拉着怀香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香粉,冻疮膏”、“香粉,冻疮膏”。无奈,怀香只好带她去了闻香榭。

     “去了闻香榭之后,她又变得呆傻,一坐就是一天,不说话,不吃东西。”

     婉娘悄声道:“驸马呢?”

     怀香蹙眉,低声道:“驸马他……公主刚病时他几天还来看一次,如今……多天没来了。”

     信诚公主在一众公主中出身低微,圣上并不看重,又无亲兄弟姐妹,所嫁驸马也是圣上指婚,哪有什么感情可言。听起来大唐公主风光无限,实际上却是孤家寡人一个。如今病了,圣上下了一道关心的手谕,并派了御医来,便算是仁至义尽。驸马也装模作样找了法师作法,但看望次数越来越少。一个月前,更是借口方便照顾公主,将公主起居安排在这个僻静的听竹书斋,一次也没来过了。如今安排照顾公主的侍女小厮也越来越少,公主的生活就全由怀香照顾。

     怀香叹气道:“我也没了法子,想我们公主没病的时候,和建平公主来往较多,我刚才就去了建平公主府中,看能不能请建平禀告圣上,另找个御医来瞧瞧。可是偏巧今天建平公主不在府中。真不知怎么办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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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从公主府出来,一路上沫儿若有所思。上了马车,婉娘道:“沫儿,你瞧着公主怎么样?”

     沫儿迟疑了下,道:“我只能看到信诚公主眉心发暗,心神不凝。”

     文清闷闷道:“以前总以为公主定是众人捧着护着,要什么有什么。哪知像信诚公主这样,连小门小户家的女儿也不如。”

     婉娘道:“这话说得极是。”

     沫儿问:“婉娘,你以前见过信诚公主吗?”

     婉娘道:“当然见过。她在我这里订过香粉,性情恬淡,知书达礼,是我认识的这些个公主里少见的。”

     文清突然如开窍了一般,道:“既然信诚公主以前不傻,如今突然变傻,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要我们找到根源,就可以帮公主治好了,是不是?”

     婉娘赞许道:“文清说得没错。”

     沫儿道:“婉娘,小花猫吐出来的那个黑色瓶子还在吗?”

     婉娘伸手道:“在呢。”原来竟然一直在她手中握着。两人对望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马车驶向建平公主府。门人称建平公主不在,婉娘将香粉送去,去账房支了银两,很快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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