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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公蛎警惕道:“你……你跟踪我?”

     毕岸道:“你身上有女人的香味,却不是丁香花的味道。”

     公蛎耷拉着脑袋,瞬间有些茫然。

     毕岸道:“也好。”

     公蛎竭力劝导自己。如今同玲珑有了夫妻之实,再惦记丁香花女孩儿,对玲珑太不公平了。

     公蛎心思活泛,这么一下子,又转到经济上来。如今玲珑虽然嘴上说不用婚礼,但公蛎还是打算好好办个仪式,那么成亲之事要尽快提上日程,不如老老实实告诉毕岸,说不定他在银两上还能帮扶着点儿。顿时换了笑脸,满脸堆笑道:“毕掌柜,我……我要成亲啦。”

     毕岸显然感到意外,眉头猛皱了一下。

     公蛎脸上有些发烧,道:“这个,可能到年后。”未等毕岸追问,忙补充道:“总之是好人家的姑娘。”

     玲珑对那晚发生之事深感愧悔,唯恐传出去毁了名声,因此交代公蛎,说两人交往之事一定要保密,等她回去先说服舅舅,再由公蛎上门提亲,这样以后来往便顺理成章了。

     毕岸定定地看着他,道:“你想好了?”

     公蛎胸脯一挺,大声道:“想好了!”接着低了声音,小声道:“唯一担心的身上这些鬼面藓。毕掌柜,你得赶紧找到解决的办法呀。”

     关于自己身上有鬼面藓一事,公蛎并未告诉玲珑,一是不忍让玲珑伤心,二是真的打算万不得已之时,舍弃了自己的灵力救助玲珑。当然,若能找到两全之策,自然最好。

     玲珑的病症,公蛎问了几次,她都不肯说,只说郎中已有定论,只要开开心心过完剩余时日便好。公蛎思量,等摸清玲珑病症,再找毕岸问一问,说不定他有办法。他向来对毕岸怀有莫名的信心,总觉得毕岸不是那种轻易会死去的人;既然他不会死,自己当然也不会死。

     毕岸道:“鬼面藓怎么样了?”

     公蛎不顾体面,将上衣扣子解开。鬼面藓这两个月来渐渐变淡,皮肤表层已经看不出,公蛎认为是好转的迹象,心存侥幸道:“你瞧瞧,是不是快好了?”

     毕岸一眼看到琅玕珠,眉头一挑,道:“她送的?”

     公蛎忙将珠子往里面塞,道:“快说是不是要好了?”毕岸皱眉道:“不,由表及里,更严重了。”

     公蛎急切道:“还有几个月?”

     毕岸道:“你的体质异于常人,可以扛得过一年。”

     公蛎一反常态,大喜道:“那就好那就好。”

     毕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公蛎想的是,只要自己能活的比玲珑久些,不留她一人在世上孤苦伶仃就好。这话自然不便对毕岸讲,忙换了话题,堆出满脸谄媚的笑,试探道:“毕公子,我要成亲,你也知道,我手头一向紧张,到时候可能还需要您帮扶一下呢。”

     毕岸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道:“好。”

     公蛎见他答得爽快,伸手同他右手相击,眉开眼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可不许反悔哦!”

     插香摆供,几人分别给灶王爷、灶王奶奶磕了头,吃了香脆的糖瓜儿,又放了一大挂震耳欲聋的鞭炮。汪三财磕头祷告,恳求灶王爷上天多说说忘尘阁的好话儿,来年让老天爷多降些吉祥,财源滚滚,日进斗金。公蛎第一次在人间过年,又兴奋又好奇,看到汪三财做什么他便跟着做什么。汪三财十分满意,终于给了他个久违的笑脸。

     闭门鼓敲过,公蛎喜滋滋地回了房间,躺在**跷着二郎腿儿,一会儿想着要如何准备聘礼,如何风光体面,一会儿又想着要做哪家的喜服,定哪家的糕点;以后若是生了宝宝如何带,家里的开销如何赚足等等,甚至想到两人白发苍苍的模样,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刚带着甜蜜昏昏沉沉睡去,忽听有人敲门,公蛎跳了起来,拉开门一看,却是毕岸。

     情知此时在忘尘阁中,来敲门的不是毕岸便是胖头,公蛎还是有些失望。

     毕岸站得笔挺,双手抱胸,脸上冰冷得如同刀刻,道:“我不同意你成亲。”

     公蛎惊愕万分,愣了片刻,愤愤道:“你怎么这样?前面说后面毁,说话不算话的?”

     公蛎的理解,毕岸无非是不想资助他了。强压着心中的不满,挤出笑容讨好道:“毕掌柜,我知道您财大气粗,我成个亲,才能用您多少钱呐。您先借了我,等我赚了钱连本带利一并还您,还不行?”他说着,还亲热地用肩膀顶顶毕岸的手臂。

     毕岸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道:“叫我毕岸。”

     公蛎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毕岸只是不喜欢被人叫“毕掌柜”?也是,掌柜二字,听起来满身铜臭味。

     公蛎满脸堆笑,恭恭敬敬道:“毕公子,您大人大量,不要同我一个俗人计较。”

     毕岸眉头一皱,烦躁道:“叫我毕岸。”

     公蛎吓了一跳,眼珠转了几圈,小声叫道:“毕岸。”

     毕岸的眼神忽然有了变化,缓缓道:“我不同意你成亲。”

     公蛎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跳起来叫道:“喂!我可是……没想到你是……”他三下五除二将外衣穿好,自己将衣领紧紧捏住,后退了几步道:“我只喜欢女人!你甭想打我的主意!”

     毕岸的表情如同被人当头泼了一盆洗脚水,又是愤怒又是好笑,一把将他推倒在**,抓起脚腕一抖。公蛎哇哇大叫:“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毕岸厉声道:“闭嘴!”不过还是松开了手。

     公蛎揉着脚脖子,一个劲儿地往床的最里侧躲。毕岸气得哭笑不得,喝道:“看看你的脚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