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九)

     这里有水,有老鼠,便是出不去,也饿不死,更何况山顶还有缝隙。

     公蛎不自觉冷笑出了声,仿佛龙爷就藏在对面阴影处。

     公蛎摸出一根红烛,看了看发现里面还有火石,便摸索着点上,放在地面上。

     红烛之下,这个山洞的石壁呈现一种淡淡的肉红色,下垂的石钟乳像一块块的赘肉,看起来令人恶心。

     公蛎靠着石壁坐了下来,看着洞顶蛛丝一样的藤蔓,默默计算着自己弹跳的高度,忽然觉得肩头一紧。

     低头一看,肩头之上,按着两只白净细长的手。这两只手,是从石缝之中伸出来的。

     闹鬼了?

     公蛎最是怕鬼,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哇哇”叫着连拍带抓,并扳着其中一根手指,用力朝后折去。

     手缩了回去,石壁慢慢发生变化,一张俊美的脸呈现出来:“你!真能下死手!”

     毕岸从石缝中挤了过来,活动着手指,带着几分气急败坏:“要你去祝家,你倒好,躲在这里来了!”说得好像公蛎来这里看风景一般。

     果然蓬荜生辉这个字是有出处的。公蛎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绕着毕岸转了一圈,想要表示欣喜,又觉得丢面子,故作冷酷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我想静一静。”

     毕岸将红烛举起,问道:“刚送进来的是哪具棺材?”未等公蛎回答,他已经快步走到那具新棺前,推开看了看,道:“果然。”

     公蛎在这里将近两个时辰,全然没有看一眼棺材内部。如今有了毕岸壮胆,便也跟过来,小心地探头看了一眼。

     棺材竟然是空的,只有一张龙女面具和一把干稻草。公蛎大着胆子,掀开旁边一具陈旧的棺材。

     里面同样是空的,还有一个已经碎了的福娃娃面具。

     毕岸道:“不用再看了,全部是空棺。”

     所有的棺材都是空的,但每个里面都有一个面具。公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悔道:“怪不得。”这么多的棺材,竟然没看到一块散落的尸骨;既没有异味,也没有点点鬼火,原来都是空棺冢。

     公蛎将面具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这些人好生奇怪,你说他们做怎么多空棺材放在这里,做什么呢?”

     毕岸充耳不闻,陷入沉思。忽然一伸手,将面具夺了过去,戴在脸上。

     公蛎紧张起来,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周围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但既没有恶鬼跳出来,也没有在石壁上出现大门——什么也没发生。毕岸取下面具,重新放回到棺材中去。

     公蛎长出了一口气,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毕岸一边走一边观察,走到一具已经散架了的棺材跟前蹲了下去,细细地翻弄木板中的陶片,良久才回道:“我就在外面。”

     公蛎首先想到的是那一车货物:“小货车呢?”

     毕岸眉头微微皱了皱,简短道:“藏起来了。”

     公蛎狐疑道:“你怎么能进来?我刚才本来想跟着出去,碰了一鼻子的灰。”

     毕岸道:“这个地方风脉异常,应该是一处动穴。动作的动。”他强调道。

     公蛎道:“什么是动穴?”

     毕岸道:“动穴,它的风口、通道甚至连里面的布局都是随时变动的,所以外面的人难进来,里面的人也难出来。”

     公蛎朝旁边的棺材踢了一脚,恨恨道:“这什么鬼地方。你怎么知道我在里面?”

     毕岸捡起一块面具,对着烛光照来照去:“我在外面嗅到血奴烛的味道。”

     公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血奴烛?就是这个红烛?”

     毕岸出神地看着面具上的花纹。这块陶土面具已经极其陈旧,而且只有半片。公蛎怒道:“你早知道有不对劲,所以给我这包红烛。还有胡嫂……”公蛎的手臂一阵酥麻,脸红了红,收住不讲,将红烛拿出来放在鼻子下用力嗅着:“有股香甜味。对了,血奴是什么玩意儿?”

     毕岸道:“一种昆虫,比蚊子略大,培育起来很难。尸体烘干研磨成粉,加入蜡烛之中。”

     公蛎道:“哼,你早计算好的,今天他们会来这里,便让我在这里等着,对不对?”

     毕岸终于烦躁起来:“闭嘴。我只是想让你跟着胡莺儿打探消息,谁知道你刚好进入这个动穴?”公蛎本想问问是否加了血奴便能让缝隙变软,但见毕岸一脸的不耐烦,只好悻悻道:“早告诉我不就完了?偏要神神秘秘,故弄玄虚。”别扭了一阵,催促道:“天黑了,回去吧。”棺材里虽然没有尸体,但看着这种东西摆得密密麻麻,总归是不舒服。

     但毕岸慢慢悠悠,似乎要将这些棺材一个个看遍。天色越来越晚,洞顶漆黑一片,公蛎急得直跺脚。正等得焦急,毕岸忽然道:“你过来看。”公蛎不情愿地走过去,道:“看什么?”

     一块厚厚的侧板,钉子已经沤断在里面。毕岸将蜡烛递给公蛎,拿起木板,小心地拂去上面的灰尘。侧板上面,有几条明显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