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
瞬间,一道剑光从城内,瞬间掠向城外。
是御天神剑!
不,或许,如今用圣剑来说,更为贴切。
世间只知灵器之上乃是仙兵,仙兵之上乃是神器。
孰不知神器之上,还有着传说中的圣器。
而姜河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铸造出一件圣器!
这一剑率先而至,直接将战场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下一瞬,一片片铠甲,亦是从墨城之中飞掠而出!
一道璀璨光华,拔地而起。
犹如一根通天光柱!
而在这光柱之中,有一人身披天屈圣甲,手握御天神剑。
傲立于此!!
城头之上,穆枫看了穆秋一眼。
穆秋竟是陡然红了眼眶。
“有种永远都别回来,不然我就替爹好好教训教训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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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枫笑了。
他恭恭敬敬的冲着穆秋行了一礼。
“长兄如父。”
城头之上,所有人都觉察出了一丝异样。
季沧海沉默了一会,他似乎知道了。
他向前一步,说道:“前辈,我来替穆寒开天。”
穆枫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鹿饮溪与李观棋对视一眼,同时踏出一步。
“我二人,拼死也能护住人间。”
穆枫深吸一口气,他缓缓转身,冲着整个八荒大陆,鞠了一躬。
白懿突兀出现在了穆寒身侧。
穆寒轻声道:“可以了?”
白懿“嗯”了一声。
穆寒随手一剑,这一剑之威,甚至能轻易毁去一州之地!
面前一望无际的死仙,顿时被穆寒这一剑,斩去大半!
穆寒又是一剑。
余下死仙,皆死尽。
两剑,还天地清明。
穆寒感叹一句:“不愧是圣器。”
“姜河前辈呢?”
白懿说道:“坐化了。”
穆寒沉默,姜前辈,在最后一刻,以性命为代价,铸成了这人间绝无仅有的两件圣器!
穆寒转过身,遥遥望向城头。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锤击了一下胸口。
潇月与妖月,二人早已经是泪流满面。
穆秋红着眼睛,骂了一句。
“臭小子。”
季沧海缓缓闭眼,再缓缓睁眼。
这一瞬间,天地瞬间暗了下来!
季沧海从城头之上跃下,这一次,却是跃向高空!
这一日,季沧海,跻身武夫十一境。
武神境!
八荒大陆的所有人,此刻仰头看向高空。
有一人步步登天,直来到九天之上,屹立于那天门之前。
季沧海朗声道:“人间季沧海,还礼天庭!”
语罢,季沧海一拳递出!
这一拳,不仅直接打烂了天门,甚至连整座天庭,都为之一颤!
人间,穆枫也已经出现在了穆寒身侧。
三人此刻身处一座高山之上。
这是一座倒悬之山!
穆寒身侧,忽然又出现了一位容貌俊朗无比的年轻人。
他伸了个懒腰,笑道:“好久不见啊,天经。”
穆枫笑了笑,“好见不见,五行。”
这位俊朗无比的年轻人,正是五行法!
在五行法身侧,八荒,御剑,万物书,全部现出身形。
穆寒望向高空,轻声道:“辛苦了。”
瞬间,几本功法突兀出现,飘**在了穆寒面前。
所有人,都消失不见。
只有穆枫,还站在穆寒身侧。
穆寒没敢扭头去看他。
穆枫却嗓音温醇的笑道:“别怕。”
穆寒想了想,刚想说话,却发现身侧的二哥,已经不见了踪影。
面前,多了一本《天经》。
穆寒伸手揉了揉眼睛,伸手一揽,六本天书便是环绕他在周身,恰好围成了一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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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八荒》、《御剑》、《万物》、《天经》、《地义》。
“诸位,随我再开天一次。”
瞬间,穆寒的身形化作一道长虹,登天而去!
八荒大陆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天门之前,穆寒突兀出现在了季沧海身侧。
“回吧。”
这句话是穆寒说的。
季沧海点了点头,他忽然问道:“还能回来吗?”
穆寒轻轻摇头。
季沧海冲着穆寒重重一抱拳,“保重。”
旋即,季沧海折返人间。
穆寒踏步向前,缓缓走入天门之内。
他身侧的六本天书,开始缓缓消散,最终,由六本天书,重新铸造了一扇天门!
原来,此前穆寒等人的那场四人议事,所商议出的结果,便是彻底隔绝人间与天庭。
从此,天上仙人不得再来此人间。
人间,也无人能再飞升。
而八荒大陆的灵气,也会日渐枯竭。
到最后,再无修道者。
整个八荒大陆,都将沦为一处无法之地。
而这道天门,便由穆寒镇守!
穆寒站在天门前,静静的候着那位天庭共主的到来。
果然,在这扇由六本天书化成的天门出现以后,在穆寒身前远处,缓缓走来一人。
他,是这座新天庭的天庭共主。
他只说了一句话。
“只有一扇天门,拦不住我的。”
穆寒轻笑一声,“放心,不会亏待你的。”
穆寒突兀喊出两个名字。
“前尘”,“往事”。
瞬间,本命飞剑前尘所塑造的小天地,登时将整座天庭都裹挟其中。
而这座小天地的光阴运转,则由往事代劳。
穆寒竟是缓缓坐在了地上,笑道:“反正有亿万年的光阴,咱俩聊聊?”
——
不知多少年后。
一个隆冬时节,一处古朴宅子之中。
宅子的院门与房门上,都贴着福字。
只不过这些福字,都是倒着贴的。
用穆秋的话来说,那就是福倒,福到。
宅子之中,一位双鬓斑白的妇人,正在包饺子。
穆秋本想帮忙打打下手,可惜却被妇人赶了出来。
没一会的功夫,宅子外面就来人了。
“大哥!”
外面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呼喊。
穆寒赶紧快步走了出去。
“雪儿!”
“来来来,快进屋。”
来人,正是穆雪儿。
当年那个叫嚷着自己嫁不出的小姑娘,如今早已经是亭亭玉立,甚至手边还牵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少年。
穆秋瞥了一眼穆雪儿身后那个人,笑骂一句:“你小子,便宜你了!”
穆雪儿身后那个人,居然是徐缺。
如今的徐缺,也已经是一位两鬓微白的中年人了。
徐缺看着已经稍稍有些驼背的穆秋,不再像曾经那般言谈无忌,而是缓缓走上,轻声叫了一声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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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秋看着徐缺,忽然愣了一会。
他要是没走,今天应该也该来回大哥家过年吃饺子了。
就在这时,宅子外又出现了三个人。
云青山,叶霜霜,还有一个……
云霜。
是个刚刚及冠之年的女子,性子没随她娘亲,反而是随了他父亲。
很是温柔随和。
穆秋冲着云青山摆了摆手,随后从袖中掏出两个红包。
一个递给了那取名叫徐白的孩子,另一个给了那云霜。
“都进屋,都进屋。”
穆秋笑着说道。
一行人都进了屋,原本略显冷清的房间,热闹了几分。
穆雪儿和叶霜霜,都去了厨房,帮秦苏做年夜饭。
云霜和徐白呆在一起,一问一答。
徐白的性子,是真跟当年的徐缺一模一样,脑子里不知道是多点什么,还是缺点什么。
云青山和穆秋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大雪。
宅子门口,忽然停下了一辆马车。
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拿着两个盒子,走了进来。
“穆先生,这是我们家先生,特意叮嘱我们送过来的。”
穆秋有些讶异,“敢问你们家先生是?”
那中年管事说道:“秦狩。”
穆秋与云青山对视一眼,旋即哈哈大笑。
那中年管事又道:“这里面,还有钟谷先生送的一份薄礼。”
穆秋点了点头,笑纳了。
那中年管事,迎着风雪,离开了。
穆秋打开盒子,忽然一愣。
原来是一柄剑。
是那“白炼”。
穆秋笑了笑,秦狩这老小子,有心了。
此外还有一枚丹药,是钟谷老先生的一份心意。
差不多快到了吃饭的世间,这处宅子,竟然又来了两个人。
一位美妇人,带着一个少女。
穆秋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美妇人和那少女进了屋子,缓缓落座。
少女被取名穆念。
穆秋想了想,将那某个人曾经在那墨城之下用过的白炼,递给了那美妇人。
“潇月,这把剑,你拿着。”
潇月看了那剑一眼,抿了抿嘴唇,却没说话。
她收下那柄剑,穆秋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吃饭去。”
潇月将那把剑,递给了少女穆念。
穆念小声问道:“娘亲,这是爹爹的剑吗?”
潇月笑着点了点头,揉了揉她的脑袋。
“走,去吃饭吧。”
不知不觉,穆秋也到了坐上主位的年纪。
只不过长桌上,却空着两个位置。
穆家三兄弟,活着是三兄弟,死了,也得是三兄弟。
穆秋举起酒碗,说了一番新年贺词,大家共饮一杯。
穆秋却是顿了顿,他看了一眼那两个空位,手中酒碗冲着那两个空位上举了举。
他小声说了一句。
“又一年啦。”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想起了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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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秋一愣,徐缺拍了拍少年徐白的脑袋,“小子,去开门。”
徐白瞪了徐缺一眼,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过去看门。
门外,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人,双手拢袖,面带笑意的看着徐白。
许白问道:“叔叔,你找谁?”
那人想了想,说道:“回家,找我大哥。”
屋内,刚喝完一口酒的穆秋瞬间愣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
屋外那人已经走入了屋子,他轻轻拍了拍肩膀上的雪花,看向众人。
众人的呼吸好似都凝滞了。
那人最后看向穆秋,缓缓鞠躬道:“长兄如父。”
“大哥,我回来了。”
穆雪儿猛地站起身,冲过去一把保住了他。
“二哥!”
——
一座倒悬的高山之上。
一个身穿黑色纱裙的女子,枕着双手,看着夜空。
一个少年,忽然从半山腰那边跑了过来。
那眉眼,与某个人,简直如出一辙。
少年嚷嚷着:“娘亲,别看了,我都饿了。”
女子嘴角翘起,“饿了?饿了不会自己做顿饭?”
“娘亲也饿了,去,快去做饭去。”
少年顿时拉下一张脸。
他小声嘀咕着:“爹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媳妇。”
少年自顾自摇头叹气。
还真就是去了半山腰的一处小宅子中,自己开始生火做饭,而且看样子是极为熟稔了。
山巅上的那名女子,微微闭上眼睛,好似是在假寐。
就在这时,好像有人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女子笑道:“臭小子,不去做饭,又跑过来干什么?”
那人顿了顿,旋即笑道:“这么欺负我儿子?”
女子一愣,随后猛地睁开眼睛。
她怔怔的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那人,两行清泪,瞬间夺眶而出。
——
入夜,那处早已经吃完了年夜饭的宅子内,却仍旧燃着烛火。
忽然,宅子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随后便是几下敲门声。
潇月眼眶通红,她站起身,站到门边,却迟迟不敢开门。
直到外面响起一个熟悉嗓音。
“大哥,二哥,开门啊!”
“怎么着,大过年的还差我这一顿饭啊?”
“忒不够意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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