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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老黄:你别走,还没给钱呢!

     白惊梦一路跑到村口,方才那一幕着实是给他吓到了,原本空无一人的屋子忽然出现了三个人!

     而且竟然还有一头猪?一条狗?

     那狗竟然还对着自己笑?!

     这太他妈的诡异了!

     只不过那条黄狗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有点……有点像村口大黄?

     白惊梦狠狠打了个哆嗦。

     这世道,彻底乱了,大黄都成精了?

     白惊梦跌坐在地上,神情萧瑟。

     九年,整整九年,自己连乡试都未能考中。

     昔年的同窗,甚至都已经有人入京为官,自己却还是这般穷困落魄。

     怨不得玥儿,是自己太没出息,除了一死以明志,还能如何?

     秋风萧瑟,刮得白惊梦有些冷。

     白惊梦回首望去,不自觉地又流出两行清泪。

     白惊梦忽然站起身,“我要去见玥儿最后一面!”

     想着,白惊梦就走上了乡路,朝着远处的镇子走去。

     见完她最后一面,我就了却残生!

     白惊梦鼓足了勇气!

     明月高头挂。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第二日。

     白惊梦来到了楚家府邸,可惜未能如愿,被楚家老管事给轰了出来。

     他看着楚家宅子上贴着的那大大的喜字,心如刀绞。

     老管事见他还不愿走,便连声呵斥道:“赶紧滚蛋!再不走,我打断你的腿!”

     白惊梦吓得一哆嗦,灰溜溜的走了,只不过没走出几步,忽然想起来,自己都是准备死的人了,还怕断一条腿?

     所幸便又折返回去,但是却被一位俊美男子拦了下来,那俊美男子笑容灿烂的看着白惊梦道:“小兄弟,我看你骨骼惊奇,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习武奇才,不如拜我为师,我教你绝世武功?”

     白惊梦悚然一惊,眼前这人,怎么跟昨晚出现在他家里的人如此相像?

     伍邢顺势就将手搭在了白惊梦的肩膀上,拖着他往镇上的酒铺上走。

     白惊梦本来还有些害怕,但一想到自己反正是要死的人了,还怕个鸟?

     索性就挺直了腰杆,冲着伍邢说道:“我是读书人,不屑与你们这些江湖草莽为伍。”

     伍邢嘴角勾起一丝坏笑,“哦~读书人啊,读书人好啊,我平生最欣赏的就是读书人!”

     “来来来,今日相见如故,咱们喝个一醉方休!”

     伍邢生拉硬拽,将白惊梦拽到了一处酒铺。

     酒铺有个小招牌,名字起的不错。

     “黄粱酒铺。”

     铺子门口还栽了颗树,白惊梦被伍邢按在了一张凳子上,自己则是冲着掌柜老黄喊道:“掌柜的,给我们上几坛好酒!越贵越好!再弄上几个小菜,今儿我请客!”

     掌柜老黄一脸木讷的端过来两坛子酒,瞧了白惊梦一眼,便向后面走去,估摸着是做菜去了。

     伍邢开了一坛酒,酒香弥漫。

     白惊梦看着坛子上面的字,摇了摇头。

     “黄粱。”

     白惊梦自言自语道:“黄粱,黄粱,取黄粱一梦之意?”

     伍邢倒酒的动作一顿,见白惊梦没什么反应,松了一口气。

     吓他一跳,他可还没玩够呢,你可不能醒啊!

     这个老黄可真行,变着法想叫醒穆寒?

     伍邢给白惊梦倒满了酒,自己也端起酒碗笑道:“来来来,咱们一见如故,走一个,走一个。”

     白惊梦看上去没什么喝酒的兴致,但是想着估摸着也是自己人生中最后一顿酒了,而且还是这俊美公子哥请客,他娘的不喝白不喝!

     白惊梦干脆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一碗酒下肚,白惊梦的脸就红了,看样子是不胜酒力。

     忽然,屁股底下的凳子挪动了一下。

     白惊梦扭头看去,也没人啊,怎么凳子还动了。

     他也没多想,伍邢这时端着酒碗又开始敬酒,白惊梦就再喝。

     期间老黄来上过几盘小菜,伍邢挤眉弄眼的,不晓得是个什么意思。

     几碗下肚,白惊梦觉得有些晕,他双手撑着桌子扭头看向窗外。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外面有条黄狗正翘起一条腿,往门口那颗树上呲尿呢,还咧着嘴,看样子是在笑?

     忽然,一根树枝弯了下来,猛地一抽那黄狗的腚,抽的黄狗嗷嗷直叫。

     白惊梦忽然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村口的大黄么?

     怎么晃悠到镇子上来了?

     还有这棵树……怎么……跟自己家院子的树那么像呢?

     是自己喝醉了么……

     正想着,伍邢又开始敬酒了,活脱脱一个酒鬼,好像多少年没沾酒了一样。

     白惊梦只好晃悠着起身,又陪了一碗。

     这一碗下肚,白惊梦算是彻底醉了,直接趴在了酒桌上,没一会的功夫就鼾声四起。

     伍邢咂巴咂巴嘴,酒还行,就是这酒量忒差。

     伍邢从桌上拿起一只鸡腿,转身朝一脸木讷的老黄说道:“走了嗷,他结账。”

     瞬间,伍邢的身影消失不见。

     老黄瞥了醉酒的白惊梦一眼,想了想还是未曾叫醒他,由着他睡去。

     几个时辰过后,外面天色渐晚,大黄还在跟那棵树斗智斗勇,呲牙咧嘴。

     白惊梦渐渐醒来,非是酒劲过了,而是屁股底下这凳子开始自己挪动,刚开始还是小幅度的挪动,到后来直接自己跑了。

     白惊梦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酒铺里竟然都点起了烛火,天都黑了。

     他晃悠着站起身,伍邢早就已经不见踪影,白惊梦晃了晃脑袋,昏昏沉沉。

     他踉跄着朝酒铺外走去,可还没走几步就被老黄叫住了。

     “没给钱呢。”

     白惊梦瞪大了眼睛,酒登时醒了一半。

     “啥?”

     老黄又重复了一遍。

     “没给钱呢。”

     白惊梦怒道:“那位公子不似嗦他请阔?”

     白惊梦喝的舌头都大了,此时还在跟老黄据理力争。

     老黄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

     “没给钱呢。”

     “他没给,你结账。”

     “你别走,先给钱。”

     最后,白惊梦实在没辙了,因为他也没钱啊!

     浑身上下就那么点碎银子,最后还都给老黄了。

     白惊梦被赶出了酒铺,恰好看见了大黄嘴里叼着一张凳子,正用凳子去打那颗树。

     白惊梦只觉得好笑,狗都会用武器了。

     他晃晃悠悠的又来到了楚家府邸,隔着高墙,不知在想些什么。

     站了许久,白惊梦终于挪动步子,朝镇子外面走去。

     距离小镇约莫十多里的地方,有一处断崖,白惊梦决定就在此了结残生算了。

     白惊梦走了许久,终于来到了这断崖边,现在倒也不怕了,正好借着酒劲。

     只是不成想,自己哪怕临死还被人骗了顿酒。

     唉,活着真难。

     白惊梦没有犹豫,直接纵深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