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华指尖微颤,掌心探上我的额头,眉头微微蹙起:“师尊现在可有不适?”
我摇摇头,只觉得这个梦好生真切。
他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斟酌着开口:“若师尊不介意,弟子愿意为师尊疏解。”
晨光熹微。
我从**坐起身,盯着窗外飘落着花瓣的杏花树,又看看自己身上的素色寝衣,迟疑着拉开寝裤——
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呼……”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又躺倒在**。
要命,我昨晚好像做了……春梦?
梦中的人温柔体贴,在我耳边呼唤名字时带来的悸动,和那股从小腹处传来的颤动与酥麻感,直到现在想起来都仿佛是真实经历过一般。
我哀嚎一声滚到床角,赵寥寥,你是单身太久了所以都开始X幻想了吗?!
眼下这个时辰并不是我起床的时间,我拉过薄被准备再睡个回笼觉,结果辗转反侧闭不上眼睛。
肌肤上仿佛还残留着当时的温度,令我一个恍惚,思绪又跑到那场梦中。
还好下一刻不轻不重的叩门三声,打破了我的尴尬旎思。
“师尊可醒了?”
青年嗓音隔着门扉似有些沙哑:“我可以进来吗?”
“等一下。”
我起床下地,边合衣扣,边往门口走去。
宿华端端地站在门外,双手捧着木质托盘,上面放着壶茶水,几个小陶罐,还有个茶盒。
我看了他一眼,只觉得青年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但还想再仔细瞧瞧时,他已经先进了屋内,只看到他脑后的高马尾行走间一晃一摆。
宿华将托盘放在桌上,又把陶罐和茶盒一一打开,将里面的药材与茶叶按剂量倒入壶中,贴上咒符等待水沸,整个过程快速又娴熟。
但往常这种时候他都会和我聊天的,不管每日过得多么平淡重复,他总有话对我说,今日却一声不吭。
我坐在桌边托腮看着他,而他的目光一直在茶壶上,好像要在这泥胚做的物件上盯出一朵花来。
“咳咳。”
我清清喉咙打算叫他,对方却比我更快开口。
他目光落在我领口,又别过眼,耳垂有些微红:“师尊,衣扣松了。”
我低头去看,或许是因为前面翻身的动作,导致领口敞开,一节小腹也露在外面。
我呆滞了一下,才手忙脚乱地重新去扣,结果越着急越扣不到一起。
直到一双指节分明的手出现在我眼前,宿华垂下眼眸,动作轻柔地重新替我扣好衣扣,嘴角噙着一抹笑。
“抱歉,是弟子提醒的迟了……”
宿华帮我理好领子:“因为,有点害羞。”
说罢,他起身从衣架上拿过外袍替我披上,又将已煮好的茶水沏进杯中递给我。
我双手捧茶,看着杯中热气袅袅,只觉得对方这个熟练又随意的动作令人心脏砰砰直跳。
“对了,师尊。”
宿华收拾好茶罐后与我说:“今日的无垢茶是最后一份了,是否需要向明公子购买新的?”
所谓无垢茶并非真正的茶,说茶只是雅称。
无垢生于停云海深处,形似圆珠,清透无比,所以称之为无垢。
虽然名字听起来无害又美丽,但它有剧毒。
将其碾磨成粉末,与离火草,粹暇,茉子叶混合在一起,则可中和毒性,用于扩容经脉。
五年前我在宿华的藏书中翻到这张偏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央了钰算子师叔帮我联系明公子购买无垢,每月食用三次,直至今日。
效果必然是有的,否则我也不会突破金丹,但隐患也存在。
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本就是毒药,这种东西饮用多了,身上的负担是小,更多的是精神状态。
我近几年明显要比从前更加易怒,冲动,很容易被他人的话语影响情绪,所以我才逐渐不去往人群中。
我很害怕,怕我有朝一日无法再冷静,会因为那些话而失态,那样也太难看了。
我饮尽这最后一杯茶,将茶杯丢进托盘中,瓷器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不了,空明师傅说足镯月底就可以出炉,以后我便不需要这茶了,难喝的要命。”
宿华微怔:“太好了…”
他像是有些后悔的模样:“那时师尊说要试无垢茶,弟子本想劝解,但我知道师尊已是无可奈何才……”
“这茶终究弊大于利,师尊不再饮它,弟子感到安心许多。”
我笑道:“虽说我运气向来糟糕,但这次心若有感,赤厄丹的炼化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鬼使神差的,我突然想起,在原著中的赵寥寥也饮无垢茶,她的赤厄丹在拿到手后还未来得及炼化便丢了性命。
原著中写她心胸狭窄,是不是和茶有关呢……
但不论如何,这茶不能再饮。
“师尊,弟子阙鹤,前来拜见。”
门口突然传来阙鹤的声音,我有些惊讶,好端端的来拜见我作甚。
“进来吧。”
得我首肯后,少年便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离我三步之遥站定了,目光紧盯着桌上的茶水,神色似是意料之中,又像情理之中。
“有什么事?”
我接过宿华递给我的发带,将头发松松扎起,看着少年问道。
阙鹤的头顶依旧顶着那个危字,只不过已经变成了普通的黄名。
他向我行了一礼,才开口道:“弟子刚刚从钰算子前辈那边回来,九重天下次开门的具体时间已经确定了。”
九重天秘境,一个比小重山秘境更广阔,也更危险的秘境。
它的探索度无法确认,因为所有进入过其中的人都未曾走到过秘境边界,不知它究竟有多大。
不过与小重山不同的是,它不限制任何人的进入——包括没有灵力的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