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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阿鹿,蒙尘的明珠

     屠萌赶紧过去搀他,手触上陆槐生的鼻间。

     尚有呼吸,他向着林墨鲵点了点头。

     看见屠萌的动作,丹粟倒是笑了:“你们竟然以为我会伤他,他毕竟是我的相公。”

     屠萌有些不好意思,将陆槐生放平在地后,讪讪站在了林墨鲵的身边,瞟了一眼丹粟,待看见她通红的双眼后,缩了缩脖子嗫嚅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吸食男子精气的妖精。”

     丹粟听了屠萌的话有些生气:“我不是妖。”

     屠萌暗戳戳猜测道:“神仙?”

     可刚一猜完就哼了一声,吐了吐舌头道:“嘁,神仙会伤咱们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吗?”

     丹粟:“……”

     不欲再与此人多说,丹粟再次施法,哪知林微阳又跑了出来,拦在林墨鲵身前,目光灼灼地瞪着她,似要与她一较高下。

     林墨鲵走上前,拉下林微阳的手,对着她摇摇头:“你别这样。”

     林微阳却又再次抓起了他的手,死死扣住,手微微发颤,咬着牙道:“她不是凡人,你打不过她的。”

     “你让开!”丹粟毫不客气。

     林微阳索性不再和林墨鲵说话,转身直面丹粟,冷冷地看着她。

     丹粟倒是被林微阳的样子气笑了,说道:“你打不过我。”

     “我知道。”

     “那你?”丹粟嘴角**了两下,脸色有几分难看,“看来你是不打算让了?”

     林微阳闷不作声,但身子未动,已然告诉了丹粟答案。

     丹粟露出个难看的笑容,眸子暗了暗,半晌后低低道:“那好。”说罢,便再度出手。

     林微阳只感觉眼前蓦地闪过一抹红光,再缓过神来去看时,就见一层层红鳞如利箭而下。

     林墨鲵想也不想地搂住林微阳的腰肢,往身侧一翻,两人摔在地上。屠萌见状赶紧从束袖中掏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丢了过去。

     “墨鲵,接着。”

     林墨鲵眼疾手快,揽着林微阳在地上一翻后,遂即翻身而起,接过匕首反扣在手腕上,而后对着直射而来的红鳞毫不留情地划过。

     匕首到底太小,鳞片却是源源不断地射来,林墨鲵咬着牙既要防着林微阳受伤,又要防着鳞片,虽不至于手忙脚乱,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方还是有法术的人。没过多久,他就已支撑不住,汗渍淋漓,气喘吁吁。

     但丹粟显然不打算放过他,在一旁施法的时候便不经意间转移着位置,逐渐将林墨鲵二人逼至湖岸边。一靠近岸边脑中便又混沌起来,林墨鲵一时不慎,生生被逼得往后退。

     林微阳惊呼:“哥哥小心!”

     林墨鲵眼看着就要落入湖中,他连忙将林微阳推开,而后用脚钩住岸边的凹凸石壁,翻身而起。安全站在岸边的一刹那,一片鲜红的诡异鱼鳞泛着寒光找准了目标,狠狠刺来,似要直入心房。

     情急之下,林墨鲵根本来不及躲避,他甚至都还没有看清楚鱼鳞的样子,就被一个柔软的身躯紧紧抱住了。

     林微阳替他挡了红鳞。

     “微阳!”林墨鲵一惊,慌忙要去看她的伤势,但下一刻却又被她使劲推开。与此同时,数片寒光熠熠的红鳞片如利箭般刺入了林微阳的身体中。

     她最后朝着林墨鲵看了一眼,便阖起双眸,身子软软地向后倒去。

     身后是泛滥着碧海波涛的天泽湖。

     “林微阳——”

     林墨鲵撕心裂肺地呼喊,纵身上前,毫不犹豫地跟着跳入了湖中。

     转瞬间,天泽湖上的漩涡像是听从了主人的命令,缓缓消失了,整个大湖变成了往日平静温柔的模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阿鹿,阿鹿,阿鹿……”

     丹粟焦急地站在湖岸,对着湖底呼喊,却久久不见友人上来。

     她正疑惑着,身后哭哑了声音的屠萌突然拽着一把匕首颤巍巍走过来:“你这个杀人凶手,我要杀了你!”

     屠萌哪里打得过她,两人仅交手了两三下他就被丹粟掐住了喉咙挟着。

     屠萌狠狠地瞪着她,一双眼睛睁得极大。他急急地喘了几口粗气,咬着后槽牙张牙舞爪地抵抗着丹粟的掣肘。

     “他们不会死。”丹粟淡淡道。

     屠萌呼吸一顿:“当真?”

     丹粟将他放开了,屠萌大口呼吸了几下后又急急忙忙跑到湖边,往下面看:“这湖好深,他们当真无事?”

     丹粟走到陆槐生跟前,将他扶起来,才答道:“湖里我事先已布好结界,旁人误落并无大碍。”

     岸边观察的屠萌一愣,转头皱眉道:“旁人?”

     丹粟如实告诉了屠萌:“我本意只要林墨鲵落湖。”

     屠萌被吓了一跳,忙过来喝道:“那墨鲵会怎样?这湖里到底有什么?为何非要他下去?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是屠萌说的哪句话触到了丹粟的心坎,她竟有些臊意,似乎并不想直面这个答案。于是她看着陆槐生,垂眸给他吐了一丝灵气。待看到陆槐生睫毛微动,将要醒来的时候,才慢慢开口道:“天机不可泄露。”

     屠萌脸都涨红了,着急嚷嚷道:“什么天机要人命作赔!”

     丹粟听了这句,仿佛被触到了心里最难堪的角落,她艰涩地说道:“总之,林墨鲵不会死。”

     阿鹿答应过的,他不会死。

     只是需要他身上一点点,一点点的东西而已。

     丹粟想到这里,眸中亮了一亮,望向不远处的湖面,那里还是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但丹粟知道,湖里藏着一个少年,是她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她相信他所有的话,就像当初她相信自己下山后会遇见此生最爱一样,义无反顾。

     瞧,她现在遇见了陆槐生,爱上了陆槐生。

     年年岁岁的时光,总算没有白白辜负。

     “娘子,娘子……”

     耳边传来虚弱的呼喊,唤回了丹粟的视线,她连忙低头看去,就见陆槐生已睁开了双眼,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陆槐生近年来越发消瘦,丹粟每每看着他时都心疼得不得了,如今见他怔忪地望着自己,不由得苦涩一笑,抬手触上他瘦得有些凹陷的脸颊,掌心轻轻地蹭了两下,低声说道:“相公,我在。”

     空气中似乎很寂静,陆槐生望了望四周,只看见屠萌孤零零坐在岸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他联想到昏倒之前的事情,蓦地抬起头惊慌地寻找起来。

     陆槐生握着丹粟的手,紧了紧,沉声问道:“林公子他们呢?”

     丹粟垂下眼睛,睫羽将眸色全然遮住,让人看不清分毫。

     陆槐生微讶,走到湖岸边上,站在屠萌的身后问他:“人在哪里?”

     屠萌闷声闷气道:“落湖了。”

     陆槐生呼吸一滞,惊得他立时转过头去,目光紧紧凝望着丹粟,喉头哽了好几下,才发出艰涩至极的声音:“你杀了他们?”

     “他们不会有事的。”丹粟依旧这般说。

     陆槐生到底还是松了口气。

     屠萌狠狠抓了一把头发,哀怨的脸上尽是无措:“你只说无事,无事,可到底也没有告诉我,这湖里究竟有什么,如何让我放心?”

     丹粟听他这样说,沉默了片刻,而后又走到岸边,与屠萌并肩而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