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鲵看着面前人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只得安慰道:“你不知昨晚便是情势危急时,他也念着人命,不敢妄动。想来这位状元爷是位爱民如子的好官,断然不会因此事就枉害你我性命。”
“真的?”屠萌昨天没有进沐宅,回来后也没来得及问他们,所以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楚。
林墨鲵点了个头,倏而眉眼幽深,缓缓道:“再者真龙血一事,若能攀上许真这条线,就容易许多了。”
屠萌努了努嘴:“这也对,咱们在京城许久了,也就只和许真有点儿联系,是不能断。他虽然不是皇亲国戚,高官贵胄,但好歹也有个状元爷之名,算是京中新贵,好好攀攀交情也是不错。”
林墨鲵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沉声道:“状元……或许不止吧?”
“什么意思?”屠萌挠了挠头。
林墨鲵站起身,拉着屠萌就往青竹阁里去,边走边说:“没什么,去找微阳吧,今日赴宴,给你们打扮打扮。”
屠萌听后表示拒绝:“啊!我一个大男人,打扮什么?”
“至少要换身衣裳。”
屠萌吐了吐舌头,心道确实该换了,自打来京城就穿着这几件从家里带来的衣裳,每日出去见着的皆是身着绫罗绸缎之辈,是有些“丢人”。
屠萌穿着新买的衣服嘚瑟极了,大摇大摆走在街上,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他拉着衣袖兀自感叹道:“京城的布料确实比白桥镇的好,穿起来也舒服。”
感叹完之后又偏头看了眼身边的林微阳,啧啧啧地道:“微阳妹子,这颜色真衬你,某人还挺有眼光的啊。”
有眼光的林某人:“……”
林微阳抿唇轻笑,她穿着一件水蓝色的长裙,袅娜行步间,都是一股淡雅的味道。
状元府不算远,三人穿过两个街道之后就到了。或是许真先前有过吩咐,三人一到大门外就被守门的小厮恭恭敬敬地请了进去。
府里的下人来引路,屠萌压低了声音对身边两人道:“看起来府里没什么问题,你们说到底怎么回事啊?”
林墨鲵道:“别担心。”
但屠萌还是有点儿害怕,他畏畏缩缩环视一圈,见周围人并没有注意他,又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悄悄塞到林微阳的手里:“拿好。”
林微阳突然感觉手里一片冰凉:“小屠?”
屠萌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嘘!收着防身的。”
林墨鲵突然往他俩这儿看了一眼,微阳一愣,赶紧将匕首放入袖中,点点头:“知道了。”
见她收起了,屠萌也放下心来,扬扬自得道:“好了,现在不管是不是鸿门宴,咱们都能防身。”
林墨鲵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道:“微阳不会用刀。”
屠萌噌地偏头问她:“不会?”
林微阳摇了摇头。
屠萌顿了片刻,又笑了笑:“不会没关系,到时候拿起来乱甩便是。”
林墨鲵默了默,缓缓道:“别担心,我既然敢带你们来,自然不会让你们受伤。”
“你的身手我当然相信,但咱们现在是羊入虎穴,双拳难敌四手。”屠萌娓娓道来。
就在三人谈笑的当头,前方带路的下人就已停下了。
“三位贵客,大人如今正在停风水榭等候,请。”
他弯腰以手示意前方,三人看过去,只见前方有一个依水而建的八角楼阁,楼阁中有一张青石石桌,此刻正有几人坐在其中,但因皆背对着这头,所以林墨鲵等人看不清楚到底有哪些人。
林墨鲵道:“走吧。”随后踏步上前。
屠萌与林微阳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戒备,终林微阳拍了拍屠萌的肩膀,安慰道:“有哥哥在呢,没事,咱们快跟上去吧。”
进了停风水榭,待看到石桌前坐着的三人时,屠萌惊讶不已。他在来的路上已经从林微阳口中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弄清楚了,此时看见许真、云椋和沐霜三人安好地坐在一起,竟不知其中到底还有什么内情。
几人互相点了个头,许真道:“你们来了,快坐下吧。”
林微阳有些疑惑:“许大人,您这是……”
“我是来感谢你们的,多亏了诸位,才使我明晓前情往事。”
林墨鲵闻言,与云椋对望一眼,云椋默默地点了个头,林墨鲵这才笑道:“大人真是客气了。”
看现在的情况,应是云椋他们已将实情全部告知。
许真倒了一杯酒:“来,诸位请。”
众人共举杯,许真闷了一大口,才堪堪将酒杯放下,他双眼泛红,也不知是醉了还是如何。过了一会儿,竟感慨万分地道:“如今我才知晓,原来曾经以为将要拥有的,不过是虚妄;曾经不敢念想的,现在却触之可及。”
沐霜看了他一眼,将酒杯砰地放在桌上,惊醒了身边的许真。
许真转头看她,无奈地笑笑:“霜儿啊霜儿,从前你是温柔可人,万般娴静。现在变成了冷若冰霜,到底哪一个才是你啊。”
沐霜板着脸瞪了瞪他:“表兄!”
许真作势求饶:“罢了罢了,从前你为了接近我,倒是不管不顾换了个性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