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多好的一个机会,陆饮溪的确野心勃勃,想要通过夺取孟知欢心脏恢复自身后,再度回归,重新将六界洗牌。
虽然有人从中作梗,传出鹿大人复活这个传闻来,还利用这个身份干了不少事情,但归根到底,对真正的鹿大人陆饮溪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作梗的那人,恐怕从未料到真正的鹿大人其实并未死去吧。
苏折梨不甘心,愤怒地喊道:“即便如此!她屠杀我风满林妖怪也是事实!”
陆饮溪眉眼霎时间凉透,他合了合眼,沉声道:“我说过,只饶你一次,不会再有下一次。”
“大……”苏折梨话还未出口,就被一股劲风掀翻在地。
“我自然会向你长辈交代。”淡淡的话语刚落,苏折梨再无声息,身子软软倒在远处。
周遭群妖见此情形,见到鹿大人的一腔喜悦也消了大半,纷纷噤若寒蝉。
虽然传闻中的鹿大人嗜血冷酷,但听苏折梨说,他近几百年已经收敛了性子,变得宽和了许多……却不想,他想要杀人依旧只是弹指之间,随心所欲得很。
孟知欢静静看着这番变故,启唇道:“不错,我的确屠了你妖界无辜百姓。”
见她大大方方承认,妖怪们这下子怒了,**了一阵后,有花妖主动出声讽刺:“凭什么?既然鹿大人并未杀你魔界之人,那你无端杀我妖界之人,如何能抵消得了?真不明白魔界为何会让你当上魔王,你就算在我妖界自刎谢罪也死不足惜!”
“既然抵消不了,一战便是!”突然有陌生的声音自群妖身后响起。
孟知欢微微睁大了眼,眼底溢出喜悦来,陆饮溪静静打量着她的神情,见她开心,也微微弯了唇。
倘若不是他默许,以孟知欢的小把戏,他怎么可能丝毫察觉不到她喊了人前来此处?
话音刚落,好几位魔界的魔将威风凛凛地立在黑色羽毛的巨鸟之上,黑鸟尖锐地啼叫一声,声音穿透云霄。
“碧梧王,小将来迟!”几人朗声道,他们利落地跃下黑鸟,立在孟知欢身前,“想要辱骂我魔界碧梧王,还要问问我们肯不肯吧?”
虽然人数不多,气势却一下子起来了。
躲在他们身后的桃树小妖一个翻身,护主地站在孟知欢身前,冷哼一声:“就凭你们?一个本该死了好多年的老妖怪和术法低微的小妖怪们,也敢招惹我家碧梧王?”
此话一落地,气氛越发剑拔弩张。
“如若是我做的,我便大大方方承认——但这也不代表我就会任你们欺辱。”孟知欢推开身前的桃树小妖,上前一步缓缓道,她将方才陆饮溪的话再度重复了一遍,视线轻飘飘地掠过陆饮溪的脸,轻哼一声。
她声音一寸寸扬高,周身魔气喷薄而出,震**衣角:“本王乃魔界之主,你们是什么东西?仗着一个本该死了千百年的老妖怪在场,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听孟知欢当面骂他老妖怪,陆饮溪也不气,反而似笑非笑颇有些赞许。眼下的这个孟知欢才是他所熟悉的,气势高涨,肆意不可方物,再也不委曲求全,再不退缩。
“此番的确是我不对,却非我本愿,说到底我也是被陷害的那一个,就因为我比那些无辜死去的妖怪要厉害,就因为最后我活了下来,我就活该受到你们的谴责吗?”孟知欢冷笑。
她鞭子一划,将刚才那个出言讽刺她的妖怪拉至自己跟前,面上浮起笑容:“凭什么?既然我并未出言挑衅你,那你无端出言挑衅我,那又该如何算?”
那花妖脸色煞白,见陆饮溪并不阻止,孟知欢一头的魔将也狠狠将他们瞪着,其余妖怪并不敢上前来救他。
“我这个人向来小气,”孟知欢翘了翘嘴角,手中鞭子在花妖脖颈处勒出血痕,“既然你不明白魔界为何会尊我为魔王,那何不随我回魔界去看一看?问一问他们我的手段?”
“哦……”孟知欢故作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忘了说,我魔界之人大多随我,如若他们知晓你这么嘲笑他们的魔王,恐怕,你自刎谢罪也死不足惜吧?”
孟知欢身旁的魔将嗤笑起来,他们最爱看的,就是自家碧梧王戏弄那些不知好歹的人。
“你能奈我何?”孟知欢眯眼倏地一笑。
她出了心头一口恶气,将那小花妖松开,看着他慌慌张张地跑回妖群之中,再不敢说话为止。
妖怪们蠢蠢欲动,纷纷掏出武器警惕地面对着孟知欢那几人,这才得空对陆饮溪道:“鹿大人,您……”
像是知晓他们要说什么,陆饮溪抖了抖衣袖,淡淡开口:“打不过。”
打……打不过?!
见鹿大人如此说,群妖皆瞠目结舌,却见陆饮溪闲庭漫步般当着他们和魔界魔将的面踱了踱步子,他周身气质超凡脱俗,不似妖魔,更似九重神界的神祇。
“两界相争,渔翁得利,这就是假扮我那人想看到的,他利用了你们所有人。”陆饮溪思量道,“如果我真的早已身死,那你们势必会被那人耍得团团转,最后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周身气息一点点收敛起来,最后归于沉寂,仿佛他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