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爷可是在跟我说话?”那人轻轻挥了挥衣袖,火光四下散开后在她身后再度聚拢。她一身深色衣裳,脸上戴着半边面具掩盖住容貌。
来人正是孟知欢。
“你……”宋昭辞踉跄着后退几步,他心思深沉,见她走出火光,身上衣衫却未损分毫,怎会看不出她并非凡人,更何况他呼喊了这么久,这火势也如此之大,外头却毫无动静。
见宋昭辞朝她身后焦虑地张望,孟知欢蓦地一笑,不急不缓冷声道:“别看了,我封锁了这片区域,没有人知晓这里起火了,现在这么晚了,自然没人会进来的,也没有人能出得去。”
小王爷勉强笑了笑,谨慎地后退一步,思量着孟知欢的意图:“姑娘何事?”
孟知欢随手推了团火苗至宋昭辞的衣角,眼睁睁看着那火苗一点点向上蔓延,宋昭辞脸色也变得惨白,她才慢悠悠开口:“当然,是取你性命咯。”
宋昭辞手忙脚乱地扑灭了那不大的火苗,他比孟知欢想象的要能屈能伸很多,不再顾忌他小王爷的面子,急急朝孟知欢躬身作揖:“小王不知如何惹怒了姑娘,要遭此无妄之灾?”
“无妄之灾?”孟知欢将这四个字嚼了嚼,她冷哼一声,随意坐在桌前,偏头瞧着他,“你觉得这是无妄之灾?”
宋昭辞镇定道:“如若姑娘愿意,这府里的任何东西,只要姑娘喜欢,都可以拿走,只求姑娘饶过小王一命。”
“饶你一命?”孟知欢觉得好笑,起身绕着他转了一圈,细细打量他一番,这才道,“可惜了这副好容貌,却偏偏长了个猪脑子。”
宋昭辞神情一凛,暗自咬牙按捺住自己的愤怒:“姑娘这是何意?”
“你以为人人都爱你的钱财不成?你以为钱财真的是万能的不成?”孟知欢喃喃道,“我最讨厌负心的男人。”
宋昭辞一愣。
“既然你从未打算长相厮守,又何必在一开始做出一副深情的样子来?”孟知欢心底想起某个人,渐渐漫出些火气来,“难道只会说一些好听的话哄人开心吗?你有什么资格让她们将一生的幸福维系在你身上?”
宋昭辞反应过来,急切道:“我是有苦衷的。”
孟知欢嗤一声。
见孟知欢不说话了,他深情款款道:“我并非有意要如此,实在是……”
“少废话。”孟知欢不耐烦地打断他,周遭火光大盛,宋昭辞为了避火,一个不慎跌倒在地,火苗险些点燃他的发丝。
孟知欢眼底倒映着妖异的火光,这火光平白给她清亮的眸笼上一层氤氲的水雾。
宋昭辞一恍神,却见她缓缓蹲在自己身前,声音犹如鬼魅:“我此番来,是为了那些无辜被你抛弃的姑娘而来。”
“你如此心狠手辣不念旧情,你说,我该如何惩罚你?”孟知欢翘了翘嘴角。
宋昭辞心慌意乱,翻身爬起来,一边咳嗽一边利落地抽出挂在床头边的桃木剑,剑锋对着孟知欢,狠厉道:“何方妖孽,竟敢在此大放厥词!”
孟知欢冷眼看着他的动作,理也不理那桃木剑。桃木剑只对术法低微的山精鬼魅起作用,在她面前委实不值一提。
“好,既然你不选,那我就替你选。”她声音一寸寸变凉。
“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跟凡人一般见识,但你实在是太过不识相,非要到我面前来碍我的眼,非要招惹我身边的人。嗯……既然如此,我就毁了你的脸,让你再不能碍别人的眼,也省得那些小姑娘被你的皮相所欺骗。”
宋昭辞色厉内荏道:“放肆!”
他手持桃木剑朝孟知欢刺过来。
孟知欢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掌心的一团火苗,使其飞快地朝宋昭辞的脸上袭去,那桃木剑在她掺杂了术法的火苗下化为乌有。
宋昭辞惨叫一声。
“如若你再如此不识好歹,毁掉的就不止一张脸,而是你的荣华富贵你的下半辈子了。”孟知欢寒声道,“你自己好好思量吧。”
等阿菱炒好了几道小菜,差人端上来的时候,云倾羡已经离开了。魔界现在只有他一人支撑着,他并不能长时间离开。
尝了尝阿菱的手艺,孟知欢赞了句:“味道果然很不错。”
“谢姐姐夸奖,这里食材不多,调料也不够齐全,以后有机会,阿菱再给姐姐做别的。”阿菱笑脸盈盈,与歇斯底里在小王爷府门前责骂孟知欢的那个她判若两人。
孟知欢支肘边吃边有意无意地打量阿菱,见阿菱噙着笑,并不躲避她的眼神,这才道:“你真的不打算去魔界吗?”
阿菱眉头轻轻一凝:“还是不了吧。”她话语软绵绵的,眉眼里氤氲着一层水雾,“左右我已经习惯在人界的生活了,突然换个环境我肯定适应不了,大不了每隔个几十年就换一个地方居住……更何况,我还要照顾我未出世的孩子,在魔界人生地不熟的,肯定不方便。”她怜惜地摸了摸小腹。
孟知欢点点头,换一道菜吃:“只是可惜了云倾羡的一腔情意啊。”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阿菱愣了愣:“什么?”
孟知欢咬着筷子看着她,含混不清道:“唔,就是你之前做工的酒楼的幕后东家,你不是认识他吗?”
阿菱惊讶了一下:“云东家?”
孟知欢承认道:“不瞒你说,他也是魔界之人,是与我并列的魔界四王之一沉霄王,有钱有权,还有一颗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