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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只要知欢不厌倦我,我便不会离开

     那声音震耳欲聋,孟知欢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扬声答:“正是。”

     陆饮溪微微拧起眉头。

     其中一只最为硕大的妖兽上前一步,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气味腥臭难忍。

     他的语气并不算客气:“碧梧王,你杀我妖界这么多人,打算如何补偿?”不待孟知欢开口便再度吼道,“不如我等也去魔界杀个几十上百人,就当这事从未发生过,如何?”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犯不着让整个魔界替我承担。”孟知欢脸色微微发白,“让你们妖王来与我说话!”

     “妖王?”那妖兽觉得好笑,冷言冷语,“我们妖王先前主动去你魔界求和,你却转头屠我妖界无辜百姓,身为一界之主,说话真是毫无信用!我等虽然不知晓妖王是如何和你密谈的,但却知道,我妖界历来对魔界俯首称臣,可现如今却换得如此后果,碧梧王不该给我妖界一个交代吗?”

     孟知欢暗自咬牙,心中愤恨难平。

     她就是再迟钝也看出了这是个针对她设计的局,就等着自己往里钻。先是以求和为名引自己来风满林,再是告知自己错误的入林方式,自己即便再怀疑他目的不纯设有埋伏,也自信可以与之一战,却不料,对手不是神秘的鹿大人也不是强悍的妖兽,而是无数老弱病残的无辜妖怪,倘若对手是凶残的妖兽,她即便中毒也可以大大方方与之一战。

     可偏偏是老弱病残,这比任何强大的对手还要可怕无数倍。

     这下子,无论如何她也无法洗清自己了。

     孟知欢缓缓抬眼打量着这三只妖兽,倏地丢开九节鞭,语气不辨情绪:“你们想如何,尽管冲我来,我绝不还手就是。”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饮溪在听到这句时,微微变色,拦在孟知欢身前:“知欢,不可。”

     孟知欢缓缓摇头,推开他的手低声道:“这是我的事情,如果你真的关心我,就不要管。”

     大妖兽身旁那只稍微弱小一些的妖兽开口:“碧梧王真是说笑了,我等加起来实力都远不如你,即便是合力单方面攻击你,你也不过是受些皮肉伤,又怎能泄我们妖界心头之恨?”

     孟知欢牢牢盯着他:“你欲如何?”

     那三只妖兽对视一眼,露出獠牙:“我等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只需将九节鞭留下即可。”

     孟知欢觉得好笑:“你们要我的鞭子?”

     陆饮溪脸色冷凝得厉害:“知欢,你不必给他们,他们贪得无厌,定不会只要一根鞭子这么简单。”

     见陆饮溪周身妖气微弱,妖兽对他更是不屑一顾:“小小鹿妖,身为鹿大人的后裔,却与魔界之人为伍。”

     陆饮溪冷冷扫他们一眼:“我与谁为伍,与你何干?”他这话说得平静,妖兽们却没由来地一阵毛骨悚然,心生退意。

     “好。”孟知欢爽快应道,她表情很淡,脸上甚至还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既然是我理亏在先,这鞭子给你们也无妨。”

     她驱动周身魔气指引着九节鞭的方向,使其飞快地落入了妖兽爪中。

     妖兽们互相对视一眼,不再多说,腾空而起,朝远方飞去,他们的笑声传得很远:“如此,就多谢碧梧王了!”

     孟知欢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渐渐收起笑,抿唇静默不语,手指也渐渐攥紧,指甲不自觉地深深抠入掌心,有鲜血渗透出来,一滴又一滴地落入土地,与其融为一体,她却浑然不觉。

     这九节鞭一直陪伴她长大,是六界五大神器之一,前任魔王送给她的出生贺礼。

     六界众所皆知,孟知欢极其擅长使用此鞭,甚至还有人猜测过,倘若有一天孟知欢失了这鞭子,是否还能继续叱咤六界。

     这根银色的九节鞭早已成为她身份的象征,她还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失去鞭子的这一天。她感觉手里空落落的,心里,仿佛也是空落落的。

     先是被夺了软甲,再是被夺了九节鞭。

     原本想着,重回魔身便不会再过那般憋屈的日子,不承想……不承想此时此刻的她,还不如当个普通凡人来得轻松自在。

     她嘴角浮起一丝苦笑,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她渐渐落入现在这番境地了?

     “他们那种狡诈之徒,言而无信惯了,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陆饮溪说,他有些担忧地看着她,“知欢,你断不可就此颓废下去。”

     此时此刻的她再不是初遇时意气风发的样子,而是选择了压抑自己的性子隐忍着一退再退。

     “嗯,我知道。”孟知欢回过神来,无所谓地笑笑,“我心甘情愿给了鞭子,不过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如果以后他们再出尔反尔寻过来,我也就无须顾忌了。”

     陆饮溪没答话,而是目光陡然一沉,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将她的手牵起来,右手覆盖住她的左手,将她的伤口笼在一片清凉的白气之中。

     他垂下眼睫,嗓音缓缓道:“即使不打斗也会受伤,你这个样子,又怎么能让我放心离开?”

     这话更像是回复她刚才的问题。

     孟知欢手指颤了颤,想抽出手,却被他牢牢抓紧,动弹不得,她索性放弃,笑道:“你怎么还是这样?你们鹿妖是天生就对血液敏感吗?这么一点点伤口都能看到……还是说,你有怪癖,偏偏喜欢注意我的手?”

     “没有后面那两个字。”陆饮溪沉静地说。

     孟知欢思绪一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