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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究竟是……是鹿大人还是陆大人

     这风满林不比其他地方,术法本就很难使出,除开久居这里的妖怪和能力极强的妖魔外,就连她也施展不出一丝一毫术法。

     陆饮溪早已比不上之前全盛的状态,大量使用鹿族禁术静心咒只会更加损耗自己,甚至连人形也维持不了。

     思及此,苏折梨更是恼怒,他从未为别人做到如此地步过,这孟知欢何德何能,凭什么能让他为她如此?

     还未睡几个时辰,孟知欢便猛地睁开眼,她向来警觉得很。她急急与突然惊醒的陆饮溪对视一眼,陆饮溪唇角轻轻一弯,挥手熄灭了篝火。

     见他有所动作,孟知欢立即翻身而起,一把摇醒尚还在沉睡的苏折梨,将反应不过来的她一拉,三人一同隐在了暗处。

     刚刚躲好,便见上空急速掠过好几道黑影,那几道黑影盘旋了好一阵。不知隔了多久,那几道黑影终于离远了,孟知欢这才松开堵住苏折梨嘴的手。

     苏折梨愤愤地瞪一眼孟知欢,拿袖子狠狠擦了擦被孟知欢触碰过的地方。

     孟知欢没有搭理她,走上前踢了踢灭得很彻底的灰烬堆,抬眼看了陆饮溪一眼,自嘲地笑:“想必,是来找我寻仇的吧?”

     陆饮溪眉头一蹙,道:“大约是从妖界过来的,他们是驻守通往妖界入口的妖兽,估计是照例巡逻。”

     话虽如此,他却眉眼一沉。

     他虽然消去了所有战斗过的痕迹,也妥当地将所有的尸首处理好,让他们入土为安,却也防不住再度有妖怪无意中途经此处,又或者,是有意而来。

     孟知欢勉强笑了笑:“哦。”

     陆饮溪目光转了转,轻飘飘自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折梨身上掠过,对孟知欢温声道:“你继续休息吧,今晚我来守夜。”

     孟知欢摇摇头:“还是不了,左右天快亮了,我已经睡够了,我陪你一起。”

     苏折梨看他们两个一眼,闷声道:“大人,那折梨先去睡了。”语毕她就提起裙子自顾自地走到不远处歇下了。

     孟知欢看出苏折梨对自己的不满,但她向来懒得计较这些。妖界的人天性使然本就和魔界不太对付,千百年间恩恩怨怨不少,她没有那么时间一一去搭理。

     怕再度引起妖兽的注意,陆饮溪并未再度燃起篝火,他看向身旁的孟知欢,见她衣衫单薄便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盖在她身上。

     孟知欢愣了愣,下意识拒绝:“不用,我不冷。”

     陆饮溪微笑:“这风满林气候本就不稳定,再加上无法自如施展术法,最好的保暖方法就是多加衣。”

     他字里行间还是不把她当成魔王,依旧像对待那个平凡的她一般。孟知欢心头一软,便不再拂他的好意。

     她吸了吸鼻子,望着开始一点点变白的天色,随口问他:“你怎会突然来风满林?是要去妖界吗?”

     “本是打算回去一趟,弄清楚一些事情。”陆饮溪承认,他若有所思地道,“但现在已经不必了,我已经大概弄清楚了。”

     “嗯。”孟知欢点点头,并没有心思在意他说的是何事,“所以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知欢打算去哪里?”他反问。

     孟知欢默了默,有些茫然。

     她来此的目的本就是来寻鹿大人,可却……

     她突然生出一种感觉,这世间天大地大居然没有一处是她的容身之处。魔界现在有云倾羡在,她并不太适合回去,而她要寻的那个鹿大人……

     见孟知欢兀自陷入沉思之中,并不说话,陆饮溪神色越发温和,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她的头顶上,亲昵地揉了一把:“知欢去哪里,我便陪你去哪里。”

     孟知欢一怔,定定地望着他笑:“……好。”

     天色大亮,苏折梨醒来的时候,身旁只有孟知欢一人,陆饮溪并不在此。她警惕地爬起来,问道:“大人呢?”

     孟知欢移开挡住眼睛的树叶,瞥她一眼,不咸不淡道:“大概在潭边吧?”

     苏折梨冷哼一声,埋怨道:“如果不是为了你,他怎么可能三番五次化为原形?虽然大人并未说什么,你也未免太不知好歹了吧?”

     “嗯。”孟知欢的表情并不见惊讶,好似早就知晓那静心咒对施咒之人损耗很大,“我很感谢他。”

     苏折梨倏地怒了:“很感谢他?就一句感谢他?”

     见这小鹤妖这么不知好歹,反复挑衅自己,孟知欢翻身坐起来。

     苏折梨下意识瑟缩了下,孟知欢却笑了笑:“说起来,我好久未曾见过像你这般没有礼貌的小妖了。”

     苏折梨一愣,反应过来,寒着脸道:“这里并非你魔界的地盘,魔王了不起吗?”

     “是,当然没什么了不起。”孟知欢诚恳地点头,手掌摊开,望着掌心里渐渐现出形状来的九节鞭,慢悠悠道,“无非是揍人时更有底气一点罢了。”

     听她这么说,苏折梨吓了一跳:“你想做什么?”

     “你慌什么?”孟知欢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轻轻扬起鞭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击打在地上,“我们无冤无仇,我自然不会伤你。”

     苏折梨明显不信她的话,忌惮地默默退后了几步。

     孟知欢暗笑,觉得她委实有趣,又要激怒自己却又怕自己。她慢条斯理道:“当然,我现在余毒未消,如果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也怨不得我。”

     苏折梨脸色白了白,翻个白眼倨傲地扯了扯嘴角:“你别以为你对大人有恩情,就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到大人的庇护。”她的话有意无意地在透露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