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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没有人能替代她

     窗户被风吹开。

     木头发出咯吱的声音,风中树木沙沙作响。

     岳清河的头发都被风吹乱了,他正要过去关窗,唐俏俏突然挡在他面前。

     她的动作太快了,岳清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他回过神来,看见唐俏俏指间闪动金色光辉,像戴着一串灼灼亮眼的黄金指链。他定睛一看,发现她青葱玉指夹着几排金针。

     窗户大开,冷风灌进屋内。

     屋外是一片漆黑冷寂的夜色。

     冷汗缓缓流下,悬在岳清河的下巴。

     “是刺客吗?我这就去叫人……”

     这种情况时常发生,岳清河已经见怪不怪。

     但今天的刺客功力极高,岳清河甚至没听到任何声音,暗器便已飞来。

     他不敢想,如果此时唐俏俏不在他屋里,会怎样……

     岳清河正要冲出去查看,唐俏俏却拦住他。

     他诧异地望向她,却见她神色复杂,张开十指,金针掉落在地上簌簌作响。

     地面太暗,金针融入漆黑石板立刻消失不见,只是掉落时划过幽绿流光显出它淬有剧毒。

     “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会会他。”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不行!”岳清河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我怎能让一个女子涉险……”

     话说了一半,他的舌头突然打结。

     说什么呢,唐俏俏哪里是普通的女子?

     她阴险狡猾,满嘴谎言,无论是武功还是阴谋诡计,世间都难有敌手!

     岳清河抿住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不应该关心她!

     至少,不应该在她面前表示出关心她……

     可惜已经晚了,唐俏俏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她嘴角绽开梨花般娇艳的笑容,眸心如春水**漾起波纹涟漪。她拉住岳清河的手,甜甜地说:“原来盟主这么担心我,好幸福。”

     岳清河尴尬地抽出手:“你快去吧……外面风大,帮我把窗户关上……”

     唐俏俏拿了岳清河的青霜剑,直接来到庭院。

     果不其然,御苍南正靠在藤蔓枯萎的石墙上等着她。

     深秋的寒风吹动他的衣摆,凋败的树木让庭院里显得尤为清冷。

     御苍南把玩着手中的金针,那张淡漠的面孔,被一身平淡无奇的黑衣衬得越发俊俏。他黑发随意地披散下来,一侧别在耳后,净白雅致的耳朵在月光下蒙着一层柔光。

     他抬起眼皮看了唐俏俏一眼。他那表情,与其说是似笑非笑,更像是皮笑肉不笑。

     “教主,我破坏你的好事了吗?”

     很显然御苍南察觉到了唐俏俏的怒意,但他并不避讳,反而火上浇油。

     唐俏俏看到御苍南就满肚子气。

     为什么他总是出现得不合时宜,他不是她的护法吗?不是应该乖巧听话,保护她帮助她吗?为何他总是把她推进火坑?她是挖他祖坟还是断他香火了?

     唐俏俏用剑指着御苍南。

     青霜剑因她的杀气而凝结了一层银霜,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

     “御苍南你想干什么?你差点杀人了你知道吗!”

     御苍南浅浅一笑:“属下只知道,以教主的身手,必定躲得过。”

     唐俏俏怒道:“我是能躲过。要是你失手刺死岳清河怎么办?”

     御苍南好像早就想过这个问题,毫无犹豫便答道:“我立刻高喊抓刺客,说出你的身份,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杀了岳清河。你留在沧明山庄受刑,我回到魔宫接管你的位置。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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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人说的话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唐俏俏一个箭步跃过去。

     “禽兽,我跟你拼了!”

     岳清河听到庭院中传来打斗声。

     他站在窗边,看到那个红衣女子正在与一个黑色身影缠斗。对方武功高深莫测,竟与唐俏俏不相上下。他们的动作太快了,岳清河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到刀光剑影闪烁不断。

     岳清河看他们过了几招,渐渐明白,来人并不是普通的刺客。

     肯定是御苍南!

     岳清河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震撼!

     魔教的人武功都这么高吗?

     这简直是神级的比武现场,用史书记载也不为过!

     唐俏俏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却已有如此高强的功力,她的每一招都如行云流水,干净利索,青霜剑在她手中如蛟龙出海,击碎漫天月光,渐渐逼得御苍南难以回击。

     ..第三节..

     岳清河的心脏怦怦作响。

     夜越是寂静,他的心跳声就越是强烈。

     他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视线被那个飘逸的红色身影牵引,难以移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剑刃划过石墙树木的声响,碎石被踩踏滚动的细碎声音,都无法遮掩他的心跳声。

     虽然他受制于唐俏俏这个妖女,可他难以控制内心的激动。

     他从小被爹逼着苦练武功,每日从凌晨到日暮,他没有闲暇休息,身上全是伤痕,累得连走路都在发抖,手甚至握不住剑柄。他曾一度憎恨学武,可他害怕父亲失望的眼神。

     每当父亲在外人面前夸赞他时,他都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长衫遮住了他身上的青紫,双拳握紧遮住手心练武过度磨出的厚茧。云淡风轻的笑容,像是在证明着爹的话。

     当夜深无人时,爹便板起脸数落起他:

     “你看别人家那谁谁谁,你再看看你!一本剑谱,你练了这么久却还没能精通。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笨的儿子?我都不敢说出去!丢我们岳家的脸!”

     爹有两副面孔,岳清河从小就知道。

     他知道自己不够优秀,他已经很努力了,却还是不能成为爹期望的神童。

     而唐俏俏,不正是爹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吗?

     她如此年轻,却有着令人忌惮的高强武艺。她手上没有厚茧,显然她没有日夜不休地练武。她身怀绝世武功,却从不恃强凌弱,不曾主动挑衅别人,也没有高调炫耀过自己的实力。

     唐俏俏是他从小便崇拜的那种学霸。

     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为什么人家就这么厉害呢?

     暗夜下,御苍南逐渐感到吃力,虽然不过片刻,他却觉得过了几个时辰。

     这段时间他没有来找她麻烦,因为他一直在魔宫闭关修炼,还以为功力大增,有能力将唐俏俏绑回魔宫了,没想到这丫头天天写书幻想美男,武功却还是比他精进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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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何世间总有这么多的不公平?

     御苍南的金针全用完了,一根都没扎在唐俏俏的身上,他此时只能用一柄短刃来应付她手中的青霜剑。他平缓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又不想让唐俏俏看出来。

     御苍南突然停下,刀刃挡住她横劈过来的长剑。

     他被震得虎口发麻,胸口气血翻涌,却还强撑着故作平静。

     “教主,你下手一定要这么绝情吗?这是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唐俏俏冷冷一笑,“你用毒针偷袭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呢。”

     “属下只是想带教主回去。”

     “我想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不用你管。”

     “怎么能不管。属下的责任是保护你,怎能让你在沧明山庄冒险。”

     御苍南换了策略,试图以左护法的身份来劝说她,但唐俏俏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保护我?”她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眸中却没有笑意,“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

     御苍南眯了眯眼:“你想想你的身份,如果被岳清河知道,他会放过你吗?”

     唐俏俏依旧在笑,杏眼桃腮,声音甜美如同盛夏鲜美多汁的水果:“护法大人,您多虑了。清河对我好得很,才不舍得伤害我呢。”

     “清河?”

     称呼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御苍南的唇冷硬地抿着,虽然他容貌俊美,却没有半点温暖的人情味。

     清明月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仿佛给他戴上一副白雪雕刻的面具。

     紧闭的木门被人拉开。

     屋内的亮光倾泻流出,在暗黑色的青石地上投下一片浅光。

     岳清河慢慢地走了出来,衣袂在风中翻飞,腰间的玉牌泛着温润幽光。

     素白的长衫,墨黑的发,交织在一起,冷傲优雅如神祇。

     唐俏俏在看到他的瞬间立刻变了脸,可怜兮兮地说:“盟主,你看见了吧,我没骗你!”

     岳清河知道唐俏俏说的是御苍南喜欢她,想将她绑回魔宫做夫人这件事。

     原本岳清河不信,可如今看到两人打斗,他有些动摇了。

     他们两人确实有些恩怨,唐俏俏出手毫不留情,而御苍南虽然没有故意放水,却也没有使出魔教惯用的阴险毒招置她于死地,显然对唐俏俏是有几分情意的。

     “到我身边来。”岳清河对唐俏俏招了招手,银白的月华在他指尖流转。他虽然是对唐俏俏说话,却是故意让御苍南听的,“我不会让任何人带你走。”

     御苍南虽然不知道唐俏俏和岳清河之间发生过什么,可他不是白痴,他看得出,岳清河眼中竟闪过浅淡愧疚。用脚趾想,都知道唐俏俏肯定在岳清河面前编了些谎话!

     他怎么可能让唐俏俏的诡计再次得逞?

     今天他一定要将她带回魔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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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俏俏跑到岳清河身后,假装害怕地拉住他的手。

     御苍南突然说:“岳盟主,其实我并不是魔教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