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几百年前他们两情相悦的时候,她都没有离他这样近过。
他给她写了命簿又跟着下界,究竟是来阻拦她的还是让她再次对他动情的?
她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些不愿再被想起的记忆。
几百年前在仙界,她之所以和他成了死对头,就是因为他的态度突然改变,好像在一夜之间变回了从前的他,清冷淡漠,对她更是如此。
武灵灵没有再去找他。不爱了?她也可以。她有自己的骄傲。
可是个中原因,她一直不知道是为什么。
正想着,他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原来已经到了她的住处,她挣扎着想要下地。
“别动。”他蹙着眉说道,“我不想再给你包一次。”
他把她背进屋门。
小雅连忙迎了出来,跟在白思明身后扶着武灵灵。
白思明将武灵灵放在床榻上,他的眉眼仍旧清冷,但武灵灵能感觉出来,他把她放下的动作无比轻柔。
果然是失了记忆,比在仙界的时候对她好多了。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如果能这样和他在凡间一世一世地历情不也很好?起码她有机会打动他,为何要急着拿到他的清泪返回仙界?
在白思明的照顾下,武灵灵的伤恢复得很快,一连几天,她都和白思明一起出现在营房里,刚开始弟兄们还有些传言,再后来,大家看到他们一起出现都笑眯眯的,仿佛是件很自然的事情。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默许她一直跟着,但有天晚上小雅说道:“山主,我觉得白医师是在帮咱们,你想想,你都说了要和他成亲,如果白医师和你冷面相待,那外面的人还是会说你用强;但如果他和你站到一起,那别人就不会说三道四了!”
武灵灵何尝没有想到这一点,但她仍旧不相信白思明会真的答应和她成亲。
“对了山主,”小雅又笑嘻嘻地说,“我觉得你最近好像变了。”
“哪儿变了?”武灵灵有些诧异。
“以前山主和几位当家的在一起感觉没什么差别,”小雅说,“现在山主好像变得……有些女人味了。”
武灵灵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以前的她真的那么像男人?
“山主,你和白医师的亲事打算什么时候办呀?”小雅又问道。
“这个,明天我问问他。”武灵灵清了清嗓子,脸却微微红了。
第二天,她和白思明一起走在山路上,周围都是几十年前老山主种下的树,清风阵阵、鸟语蝉鸣。
武灵灵觉得这是个好时机,就有意把脚步放慢了。
白思明以为她有些疲累,便也放缓了速度,在她旁边无声地走着。
武灵灵双手背在身后,脚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低头不语。白思明疑惑于她异于平常的表现,奇怪地看了她好几眼。
“有什么事吗?”白思明问道。
“那个……”武灵灵只恨平日里风风火火的自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她暗自捏了下自己的手背,鼓起勇气说,“那个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办?”
“什么事?”白思明不解地转头,当看到她微红的耳根时,霎时就明白了。
武灵灵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抬头却看到他一向沉稳淡定的脸上竟也露出一丝不自然的表情,又听他轻咳了一声,才说道:“择一个吉日吧。”
武灵灵的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瞬间爆裂开一样,心脏“怦怦”急跳起来,她上前拉住白思明的手臂:“明天就是吉日,就明天吧?”
白思明一怔:“明天?”
“对,我看过了,明天肯定是个好日子。”
白思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片刻之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却有一道温沉的嗓音飘到武灵灵耳中:“那就明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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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山主要和白医师成亲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山头,所有人都欣喜异常,李刻觉得太匆忙了,一向沉稳的刘眉却表示赞同,当下整个山寨都开始忙忙碌碌地准备第二天的成亲喜宴起来。
隔天一早,整个山寨都挂上了大红绸缎,议事厅、武灵灵和白思明的房间都挂上了红灯笼。
这天晚上,武灵灵打定了主意要大醉一场。
3.
究竟喝多少才能醉呢?武灵灵有些犯愁。
反正整个白峰山的弟兄们还没有一个能喝过她的,她的酒量,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但如果不喝醉那夜里就尴尬了,白思明曾经说过,他不会和她有夫妻之实,她想来想去也只有醉倒才能躲过这一个尴尬的夜晚。
为了晚上能喝到酒,武灵灵行完大礼之后,穿着大红色的嫁衣和白思明一起出现在喜宴上,一众弟兄见惯了山主的行事风格,也都不以为意,每到一桌前,都拉着武灵灵猛敬酒。
武灵灵来者不拒,一桌下来,至少要喝七八杯。
白思明频频看向她,等走完第三桌的时候,他的手从宽大的喜服袖子里伸出来,把她的手攥在手心里。
武灵灵吓了一大跳,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因为长期研药,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子,武灵灵的手虽然拿惯了兵器,却很纤柔小巧,被他的大手掌包在里面,竟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心和舒适。
她竟然在凡间和他成了亲?武灵灵简直不敢相信。
如果司命回到仙界想起这一段,不知道会露出怎样的惊愕表情?
走到下一桌的时候,弟兄们照例朝着武灵灵敬酒,武灵灵接过杯子刚要饮下,突然有一只手把她的手腕握住了,她惊讶地转头,白思明正目光清冷地看着她。
“给我吧。”他说,“剩下的酒,我来替你喝。”
“什么?”武灵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能喝酒?”
“以后只要和我在一起,你就不用再喝酒了。”
说完,他拿过她手里的酒杯,在众人惊愕的眼神里一饮而尽。
“好!”桌上有人拍手大叫,“白医师果然豪爽!山主没看错人!”
“来来来!敬白医师一杯!”其他几人见状,纷纷转了方向,朝着白思明发起攻势。
七八杯下去,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武灵灵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一圈几十桌转下来,白思明的步伐依旧很沉稳,但武灵灵感觉他把她的手握得越发紧了。
月亮升到正中天,喜宴上依旧吵吵嚷嚷,喝酒划拳的声音震天响,敬完酒的两人终于回到了新房门口。
白思明停住脚步,转眼看着武灵灵。
皎洁的月光洒在大红色的喜服下,她大而灵透的双眼闪着光芒。
这种眼神,和他怀中揣着的那张绢布上的画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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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刚被她劫到山上来的时候,他心里万分抗拒,当得知自己无法摆脱时,他觉得既然能救黎民百姓,不如牺牲自己,接受这个安排。
但此刻他突然觉得,若是往后余生能助她替天行道,不也很好?
武灵灵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指了指门口说道:“进去吧。”
接着,她有些不安地看了看身后。
白思明立即反应过来,两人的洞房之夜肯定少不了听墙根的,白峰山上几十年不遇的大喜事,又是山主本人,这会儿没有围上来算是他们克制了。
他推开门,拉起她的手,走进新房内。
门外立即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被人踩了脚的痛呼声,再仔细一听,房顶上的瓦片也在响。
武灵灵抬头看了看上面,有些尴尬,高高的红烛映照下,她的脸红得透透的。
“嗖”的一声,她手里飞出去几枚暗器,连续打掉了屋里的几盏烛火,新房里顿时暗了下来,幸亏有月光透过白色的窗纸照进来,还能看见彼此的面容。
“灯灭了!灯灭了!”后面窗户下有很小的声音传来。
武灵灵有些恼火,怒气冲冲地准备走过去,白思明却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们……”武灵灵急得看向白思明。
“成亲的习俗,一点也不懂?”他的语气里有些少见的戏谑之意。
武灵灵一怔。
“为了吉利,都会这么做。”白思明往床榻走过去,“随他们去吧。”
武灵灵大惊,跟在他身后:“可是你都说了……”
白思明猛地转身,修长的食指在她唇上一贴,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跟着我,见机行事。”
武灵灵立即安静下来,不知道为何,从和他在一起后,她心里仿佛有了依赖感,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白思明拉着她在床榻上坐下来,两人面朝对方,武灵灵低下头,耳朵根烧得火热。
“开始吧。”他说。
“开始……什么?”武灵灵满眼震惊。
白思明有些无奈:“最简单的会吗?什么都要教?”
最简单的……武灵灵的脑海里闪过很多情景,却独独不知道他指的哪一样,心里顿时乱成一团。
“把手放在我肩上。”他命令道。
武灵灵一脸惊讶,想要照做,手臂却僵硬得如同一个牵线木偶。
白思明一把拉起她的双手,放在自己肩上:“抬起头来看着我。”
武灵灵照做了,当她触到他的目光时,顿时感觉自己的整张脸都快燃烧起来。
“敷衍他们一下就行了。”他说着,突然朝她倾过身子来,手指捏住她精致小巧的下巴,嘴唇覆了过来。
武灵灵的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在一刹那间都涌向头顶。
这温热的感觉,估计会成为她几百年来最美的回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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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双手搭在他脖子后,睫毛一颤,闭上了眼睛。
“不错,学得很快。”他噙着她的唇喃喃。
“司命……”武灵灵喊了一声,眼神有些迷离。
白思明的身体一僵,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和她拉开一些距离,眼底升起一股怒意。
“你怎么了?”武灵灵还要往前凑过去,白思明却往后撤了一下身体。
他的表情让武灵灵心里一沉,她赶紧解释道:“你误会了,他是……”
“忘不掉的那个人?”他突然冷笑了一声。
武灵灵摇了摇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她能告诉他那是他的前身?他不认为她在耍小聪明才怪。
房顶上的瓦片又响了一声,白思明的眉头微微一蹙,看着她说道:“已经走到这一步,我就陪你把戏做足。”
他突然将她一把搂进怀里,带着怒意的狂吻如暴风骤雨般落在武灵灵薄软的唇上。
武灵灵几乎觉得这一夜他就要打破他的誓言了。
“咚咚咚!”新房门口不合时宜地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山主!山主!不好了!”有人在门口喊起来。
两人的动作戛然而止,仿佛担心有人破门而入,白思明用自己宽大的衣袍将武灵灵往怀里裹了裹。
“怎么了?”武灵灵出声问道,声音却哑得不行。
“山主,紧急军情!”门外是李全的声音,“五头蛇帮近千帮众打到山门了!”
武灵灵从**翻身坐起,随意地把大红的喜服往身上一披,大踏步走过去一把拉开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