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你去认识一下宗门里面的元婴期前辈,至于元婴期以下的,你随便使唤就是。”
莫轻轻突然明白了什么叫作大树底下好乘凉。
乾鼎宗的元婴期修者,都是十分傲气的,不过莫轻轻发现,他们对待云止跟她都颇为和气,就算是真的不苟言笑的前辈,也会对她客气地点点头。她突然想起永青派那几名元婴期修者,平日连瞧都不瞧她一眼。
看来,也是因为云止,这些前辈才会对她另眼相看吧?
这时,韩长老拎着两名弟子风风火火地进来,随手将他们丢在了地上,口中嚷嚷着:“下次我可不去纳月宫那边了!”
莫轻轻还以为是冥岭煞气太重,韩长老不喜,谁知他扭头就去跟云止抱怨:“冥岭的魔修女子太漂亮了,穿得还少,哎哟,我心口难受哦!”
莫轻轻一撇嘴,干脆不想与他打招呼了。云止也没理他,而是去问几名弟子的情况,每人给了一粒疗伤的丹药。
韩长老瞧着莫轻轻颇为喜欢,说什么也要拉着莫轻轻去宗门里面转一转,熟悉熟悉环境:“日后乾鼎宗就是你第二个家,怎可不知道其中的路,我带你认认路。”
云止思量了一会儿,道:“你随他去吧,我也有事要处理。”
莫轻轻这才点头,跟着韩长老去了。
不得不说,乾鼎宗就是比永青派看着气派,仅从占地面积这点,以及宏伟的建筑,就让她瞠目结舌。最让她觉得神奇的,还是后山悬空的岛屿,还有瀑布从上面倾泻而下,旁边还斜挂着彩虹,周围云雾缭绕,好似人间仙境。
云止在正殿里面研究地图,突然觉得屋中一寒,抿着唇,表情一瞬间变得极为阴冷。从阴影处走出一名男子,他看着云止,用低哑的声音问道:“元婴了?”
云止的眼中突然充满了委屈,他晋升元婴期已经有三十六年了,他的父亲居然才发现。
“如你所见。”
“嗯。”男子走到云止身前,又道,“你可还怨?”
云止抬头看向他,眉头紧锁,表情凄苦,不愿意开口。
“你处理了这么多年门派的事务,多少也该懂一些,当年,如果我带着乾鼎宗的弟子去纳月宫救你一人,你可知会损失多少弟子?”
“所以你们放任着他们**我,根本不管我?如果不是那老头忍受不住,带我来乾鼎宗叫嚣,是不是我现在依然被囚禁?”
“你是我的儿子,生来就要承受这些。同样,你没有让我失望,你坚持下来了。”
“可你知道我的心有多难受吗?”
“所以我纵容你在乾鼎宗胡闹,带着弟子去攻打纳月宫。门派的长老们都对你和颜悦色,也是因为心中对你怜悯!”男子提高了些许音量,带着化神期高手的威压,让云止身体一颤。
他倔强着不肯低头,梗着脖子,就好似不肯认错的孩子。
“你们……从来没关心过我。”这句话,是他心中最大的委屈。
他从未拥有过,来自父母的疼爱。
男子冷哼了一声:“你的双修道侣我去看了,如若你想让我管你,那么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拆散你们。居然找了个双系灵根的,你到了化神期,她都很难爬到金丹期巅峰。”
云止话语一噎,随后不再言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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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父亲同是异灵根,母亲也是单灵根修者,根本瞧不上莫轻轻。如果,他的父母真像其他父母那样管着孩子,早就棒打鸳鸯了。
这让云止突然气不起来了。
“我心劫已经消除了,所以……没事了。”
男子听了之后扬眉,走到云止身边,摸了摸他的头顶,随后身影一闪,转瞬间消失。
云止还在错愕,这恐怕是他的父亲第一次与他亲昵……
莫轻轻在云止的门派住了下来,且一住就是三年多,乾鼎宗的弟子渐渐也对她熟悉了,知晓她为人和善,又不会摆架子,从不管理什么事务,整日里找韩长老吃吃喝喝,游山玩水。
云止攻打纳月宫的兴趣渐渐淡了下来,反而整日里研究起如何帮莫轻轻净化灵根,让她加速提升修为,不然日后他飞升了,莫轻轻还是个小修仙者呢,那可如何是好?
就连云止的母亲出关后,看到莫轻轻都颇为头疼,硬是带着她去了自己的洞府,关了三个月,给她更换精髓。出来后,灵根没变,经脉却拓宽了,而且,资质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云止的父亲则是整日让莫轻轻泡药酒浴,想要将她的火系灵根淡化至消失,只留金系灵根,不然火灵根与云止相克。
莫轻轻被这一个元婴期、两个化神期的修者折腾来,折腾去,三年内,还真被折腾成了金系单灵根,且根骨上佳,修为也到了金丹中期。
只是莫轻轻有点儿心疼……白练火系法术了……日后也炼不了丹了。
是夜。
乾鼎宗的夜晚依旧极为明亮,回廊上镶嵌着大大小小的夜明珠,院中立着一根根雕花红漆的杆子,顶端挂着灯笼,里面燃着的都是三昧真火。
突然,灯笼里的火苗开始忽明忽暗,一团黑雾飘进院中,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转瞬间又消失不见。乾鼎宗的地牢内,修者们突然齐齐昏厥过去,因被煞气所感染,皮肤渐渐泛出紫黑色。
黑雾渐渐化为人形,正是纳月宫的蓝瑾如。她在牢房内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师兄,被囚禁了将近四十年,他依旧是筑基期巅峰的修为,如今已经没有了往日里的光鲜,眼眶紫黑,皮肤松弛,满脸胡楂。
他看了一眼来者,当即眼睛一亮,随后又暗淡下来。蓝瑾如如今已到了金丹期巅峰的修为,他落下了太多。
“你……得到了?”他开口问,声音沙哑,十分难听。
蓝瑾如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点了点头:“嗯,它自动认主了。”
“恭喜你了。”
“我来救你出去。”她说着,打开牢房,又帮他卸下了枷锁。
当年她中了毒雾的毒,丢弃了自己的师兄,最后却得到了仙器,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坎。
男子被她扶着出了地牢,她左右看了看,准备寻最近的路出去。突然,有一道声音凭空传来:“你以为,你们逃得出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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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止立于不远处的屋檐上,背对月光,只能显现出一道墨黑色的身影,以及冷冷的目光,与嘴角那一抹似有似无的冷笑。
蓝瑾如看了他一眼,不由得冷哼:“就算你修为比我高,对抗我这仙器,你也该掂量掂量。”
“如果我不呢?”云止说着,从腰间抽出佩剑,直直向两人攻击过去。
元婴期修者的战斗,足以震撼周遭,更何况加了一件仙器!蓝瑾如的仙器中煞气极浓,攻击之时,连周遭的景物都遭了殃,会给予正派修者一种无形的威压感。
莫轻轻以及众多长老感受到了战斗的气息,齐齐聚拢过来。有其他修者制伏了男魔修,却无法接近蓝瑾如。而云止一方面要防止自己被煞气所侵袭,一方面还要抵挡对方越发凌厉的攻击。
“去叫云前辈!”莫轻轻不敢接近,催促弟子去寻云止的父亲。
而这一边,战斗已经见分晓。云止到底是元婴期的修为,外加功法精湛,蓝瑾如根本不是对手,硬生生地被云止砍掉了用剑的手臂。
她痛呼一声,凄厉的喊声带着浓浓的怨恨。她没有就此放弃,依旧不肯束手就擒,想要用另外一只手去捡起仙器,却被云止一剑刺入了胸膛。
一瞬间,山河寂静。
天宫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叹息,随后几位仙君齐齐向乾鼎宗赶来。
在永青山上喝酒的贾永生也感受到了灵力的动**,饮了最后半杯酒,这才叹了一声:“结束了。”
转瞬间,身影消失。
云止的眸子突然一颤,错愕地看向蓝瑾如,下意识地迎过去,扶住了她的身体,让她不至于倒在地面上。
“师姐……”他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
莫轻轻听得清楚,云止不是在叫她,这让她有些错愕,心中的不安渐渐浮上心头,让她恨不得立即冲过去,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惜她不能。
云止与蓝瑾如的周围突然灵气暴涨,将所有的人隔绝开,两人的修为以诡异的速度提升:元婴、化神……仙。
云止的头发变成了完全的银白,俊朗的外表,清冷的气质,仙姿凛然。而蓝瑾如的一头长发也变成了暗青色,她还是那么美,美得脱俗,睁开双眼之时,闪出一股暴虐与狠戾的神色。
这个时候,虚空之中出现了几道身影,众人看过去,竟然是天宫中的仙人,脚踏雪白的流云,俯视众生。
“哼,曾经名动三界的双修道侣,这一世还不是与其他人在一起,接着互相残杀?什么狗屁感情,都是扯谎。”其中一名仙人冷声说道,嘲讽的意味很浓。
“什么……”莫轻轻呢喃出声,想要张口去问,却被一个人按住,“别去,你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蝼蚁。”
莫轻轻扭头看去,站在自己身边的人乃贾永生,没有了以往的懒散与不着调,而是一派严肃的面孔。她怔怔地看着他,随后扯着他的袖子问:“你知道什么是不是?这是怎么回事,云止他……是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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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永生抿着嘴唇,不肯开口。
这时,之前挑衅的仙君注意到了莫轻轻,当即开口解释:“你就是夜白仙君的劫吧?你恐怕有所不知,这夜白仙君与以蓝仙君乃千年前出了名的双修道侣。可惜以蓝仙君成仙之前不幸成了独臂,夜白仙君求天帝赐予以蓝仙君一只手臂。天帝仁慈,却不肯轻易答应,便要两人经历一世情劫,才愿意如此做。”
他说着,话锋一转,扭头去问呆立在一侧相拥着的两个人:“夜白仙君,我现在问你,你如今是选择这位小双修道侣,继续你们的情缘,还是与以蓝仙君一同,求她的一只手臂?”
莫轻轻睁大了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云止。
不……他现在是夜白仙君。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给她讲的那则关于双修道侣的故事,难不成,说的就是他们?
那她呢?
她算什么?
夜白扶着以蓝的手轻颤,他忆起了自己的全部,他恍然间发现,他的这一次人生,其实只是一场梦境。
他不是云止,他是夜白。
他的道侣也不是莫轻轻,而是以蓝。
可是……莫轻轻真实存在,她就在等他的答案。
这两个女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他突然恨透了这一次的情劫,他没想到自己会这样纠结。当年在天宫中,他曾经自信满满地发誓,就算是几世情劫,他夜白都不会变心,绝对不会背叛以蓝,他生生世世,只爱以蓝一人。
他……发过誓。
他抬头去看天空之中的几名仙君,眼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带动得周遭都开始狂风大作。若不是贾永生用结界护着,怕是这些修仙者都会遭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