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兄要清官难为无米之炊了。”鱼藻笑语。
“你莫要调侃我,我让城里的乡绅捐助了一些,下面的镇子匀出来一些,寺庙的师傅们也节省了自己的吃食,若是不够,就动用上缴的。”白知府说罢,面色一沉。
鱼藻挠了挠头,“堂兄,都说尽人事听天命,你也别太为难自己,这是该国君操心的事情。你快去施粥吧,我看孙师爷手忙脚乱的,我去里边大殿转悠转悠,记得回府的时候叫上我。”
白知府把手里分粥的勺子交给孙记,拿出手帕擦擦手心的汗,“不是让华儿在城门口接着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这么多人乱糟糟的,你也不怕出什么意外,怎么穿这么朴素,我让师爷给你带的添置衣物的银两他自个儿装口袋里了不成?”
给灾民盛粥的孙记哈哈大笑,“大人又开我的玩笑,您一再强调贪墨者针刑曝尸,我怎么敢那样做,堂姑奶奶可要给我作证。”
“孙师爷跟着堂兄您这么一位清官,怎么会行贪墨之事,那些银子路上瞧着些可怜人,分给她们了。”鱼藻毫不在意这些。
“这么多灾民,知府大人要亲力亲为过来安抚,小的当然也要跟过来了,您怎么没进城,知府大人就在前面,小的带您过去。”孙记推搡开面前挡路的人。
鱼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这一路她几乎都是和这些逃难的人一起走的,倒是热闹得很,不用怕晚上撞见鬼什么的,到处都是逃难的人。
“大人,大人,”孙记一路小跑,白知府正挽着袖子给灾民分粥,“大人,堂姑奶奶来了。”
“大少爷慢走。”路守高声呼喝着,等马车走远了一些才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
鱼藻随人群走到了感业寺,离得老远就看到了正在冒热气的粥棚,排队等着领粥的人已经从粥棚排到了这里,鱼藻微微叹气。
“嘶……”
“这里这么多人,我找个人跟着你吧?”白知府问。
鱼藻慌忙摆手,“我可不是堂兄的宝贝儿子,走哪儿带着护卫,有人跟着我倒是不自在,再说我一路都是跟着逃难的人一起走的,没事儿。”
听说鱼藻和灾民一路同行,又见她穿的有些破烂,白知府也就明白,许是到了城门口被路守给当灾民挡下了,“这样,你去寺里休息休息,等施完粥和我一道回城。”
“堂兄可知道这一路来了多少灾民?”鱼藻的话让白知府停下脚步。
“头一日100人,第二日400人,陆陆续续已有千余人,我总不能像旁人一般把这些百姓驱离辖区,任由他们饿死病死,那样如何对得起脑袋上的帽子?”白知府脸上尽是无奈。
“啊?”白知府顾不上擦额头上的汗。
孙记连忙掏出手帕,“堂姑奶奶到感业寺来了,我刚才看见给带过来了。”
“堂兄这般爱民如子,明年官吏考核,不是又要官升一级?”鱼藻调侃地绕过摆放粥盆的木板。
有个留着山羊胡的人急匆匆地从鱼藻身边跑过,又疑惑地回过身,他摸着胡子看着鱼藻,眼神里全是问号,“啊!堂姑奶奶?您怎么在这儿?我呀!”
见鱼藻想不起来他是谁,孙记一拍大腿,“我呀!白知府跟前的师爷?”
“哦!孙师爷?”鱼藻依稀记起来有这么个人,当初白家的信还是孙记走差时送去的,“你不是在府衙当差吗?来这里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