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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对决(四)

     “许公子。”意识到身边来了人,柳言笛并没有动弹。他仰头看着天空,问柳居周围没有高大的树木,正好可以看见那轮皎月。

     “许公子,你看。”柳言笛含糊道,“星星真亮啊。”

     空中分明只有一轮皎月,根本看不见星星。

     许期伸出手,从柳言笛怀里拿过那壶美酒,放到一边,放轻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想你的挚友了?”

     “我哪里有什么挚友。”柳言笛无力地将头向后一靠,枕在身后的梅花树上,“所有人都说,他是我臆想出来的一个人。”

     柳言笛轻笑一声:“或许,他们说的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这破云弓上的血迹,还是擦不干净?”

     他握住右手边的破云弓,整条胳膊都在颤抖。

     破云弓原本呈金色,由金鸾城特有的银丝竹制成,外面覆盖以金色镀层,雕刻有特殊的花纹,各不相同,以花纹辨别主人。

     在极乐园计划中认输那天,柳言笛的破云弓落入程州的血泊之中,等到天亮、柳言笛将其捡起的时候,整把破云弓,已经变得鲜红。

     程州的一切——他的姓名、他的经历、他的故事、他的破云弓,都随着他的消失,一并消失在这天地间。

     那壶酒喝完之后,程州就再也没有留下什么了。

     ——除了破云弓上的这些红色。

     柳言笛进入问柳居后,将自己的破云弓封存起来,再进行修习时,都用普通的长弓。

     时光荏苒,鲜红变成暗红,关于程州的一切,都开始变得陈旧。

     似乎一切真的是柳言笛的一场臆想。

     他甚至也开始怀疑,世间没有程州,不过是因为他孤傲又孤独,才给自己想象出这样的一个朋友。

     只是,今日的比拼之中,柳言笛手中普通的长弓,经受不了他的发力,脆生生折断!

     柳言笛这才明白,修习弓道之人,必然要和独属于自己的那把弓并肩作战,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

     他还是要拿回自己最初的那把弓。

     他还是要面对破云弓,面对那些不断逃避的过去。

     比拼结束后,柳言笛回到问柳居,从最偏僻的屋子中、最为深处的角落里,拿出一个被灰尘包裹的箱子,拂去灰尘,打开箱子,那把已经是暗红色的破云弓,静静躺在里面。

     他将其拿出,突然很想喝酒。

     就像程州曾经教他的那样,用粗瓷碗,大口大口地喝酒。

     只是,酒坛刚刚打开,他就忍不住咳嗽。然后,许期就出现了。

     “许公子,你怎么来了?”柳言笛收回思绪,整理了一下烦闷的心情。

     许期没有说话,仿佛怕一开口,就扯到什么伤心的事情。

     柳言笛长吐一口气:“放心,我不会有事。”

     苟活这么多年,若是他想让自己出事,他就早出事了。

     只是,他得活着。

     他的生命,可是程州用自己的存在换来的。他得带着程州的故事,继续活着。

     “我只是整理一下自己。不会耽误明日的小组赛,而且,一定会把我丢失的分数追回来。”柳言笛解释道。

     “言笛,你似乎在其他人面前,都很少说话。”许期突兀地开口。

     柳言笛沉默片刻:“可能……不需要和那么多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