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致远不会放弃这场竞赛。
这是一场荒谬的竞赛。赢的人不一定能获得什么,但输的人,会失去很多很多。
珍惜财富的人,会一贫如洗;热爱家庭的人,会家毁人亡;只想苟活的人,会在无数躲藏之后、最终走投无路,只能等着死亡的来临。
败者要付出的代价各不相同,全都来自他们心底最重视的东西。
齐致远见过失魂落魄的失败者。
因此,就算是因为畏惧失败的后果,齐致远也不会轻易放弃。
作为对手,齐致远只能击败许期。
当然,如果许期在此时就选择放弃陆冰柔和白丘山,来换取自己的苟活,齐致远也不会出尔反尔。
毕竟,在齐致远眼里,后面还有的是机会打败许期。
他瞧着许期,第三次催促:“做出你的选择。”
齐致远将解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放有解药的桌子、昏睡的白丘山和满眼不忍的陆冰柔一字排开,仿佛是向许期做展示。
陆冰柔和白丘山的性命,还是自己的性命?
许期深吸一口气,弯下身,用铁链捆绑着的双手,捡起了地上的银钉。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许期,不可能独自苟活。
只是,想到一个多月前被钉上银钉的彻骨之痛,以及服下灭魂丹后、自认为即将死亡的悲哀和无助的感觉时,许期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后怕。
谁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可惜,又得经历一次。
许期垂下眼帘,惨然一笑:“齐致远,你不会出尔反尔吧?”
“许期哥!”陆冰柔惊呼,“不要!”
齐致远似乎对两人的反应格外满意。他向候在一边的下属招招手,不忘安慰许期:“放心,我也没必要在这方面言而无信。
“况且,把你击败之后,陆冰柔和白丘山,对我而言也没什么用了。”
“许期哥……”陆冰柔被牢牢控制住,动弹不得。
她睁大眼睛看着齐致远的手下从许期手里拿过银钉,双眼里噙满泪水。
“无非是再来一次。冰柔,没关系的。”
许期看向陆冰柔,目光平静,甚至给她宽慰一笑。
“别,许期哥,别……”陆冰柔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顾不得脖颈上的伤口,口中喃喃,“还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的。许期哥,别……”
“冰柔,我说过,我一定会解掉你的毒。”
烛火闪动,映到许期的眼里,明明灭灭。
如果真要说别的办法,可能就是叶矣和白秋鹿突然出现、改变当前的局势了吧?
然而,齐致远也不是那么没有防备的人:“如果你们还寄希望于那两个人,那我只能告诉你,他们不会到来的。”
齐致远已经指派了数名自己下属中修为较高的人,去拖住叶矣和白秋鹿。
此时,叶矣和白秋鹿应该正忙于对付那些人,很难来到这里。
银钉反射着烛光,闪动的光芒刺眼。
许期抿了抿嘴唇,最终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只能用自己被钉上银钉一事,来换取剩下两人的生存。
也挺值得的。毕竟是一换二嘛。
陆冰柔也止住了声音,泪水涟涟。她深知许期的性格,也深知,在这种情况下,许期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如果是她,她也会做一样的选择。
毕竟,那里还有一个青峨派的小朋友。她就算能劝许期放弃自己,也没理由让许期放弃更多人的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