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的一切都是路展深爱的样子。
段尧生下了马,点点头,马上看向路展:“这位是……路兄弟?”
梁诗燕点头道:“没错,就是狂沙镇的路展,路兄弟。”
段尧生欢笑着,热情道:“路兄弟,你慢慢喝,等着跟咱们一起吃饭,我现在就给你做个兔肉。”说完立马转向梁诗燕,小声道,“快去把兔子打理一下!我再去城里打点酒来。”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每个字都特别有力,路展听得很清楚。那不是因为说话太重,而是因为激动,一种有朋自远方来的激动,他们二人都抛弃了一切,安居在此,有朋友来一趟,也实在不容易。
路展连忙道:“段大哥,不、不用了,我还有事儿,这就要走!”
他一动,立马又被段尧生按住:“路兄弟!你就坐着,最多半个时辰!”他肯定地说道。
梁诗燕也说道:“尧生这人其实特别好朋友,就留下了吃顿饭吧。”
路展安坐,他感觉心力已经被抽空,不过终于还是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好吧,那…谢谢段大哥。”
“不用客气。”说完,段尧生就打马离去。
他们都变了,如果把人的脾性放在一根针线上,他们就完全是从一端,变到了另一段。这两端就是表相和真我,中间就是过程,他们活成了最真实的模样,有的人一辈子也在追求的真实。
梁诗燕一个人在打理着兔子,烧着锅。
没一会儿,又来了两人。
“老板!来两碗面。”
“好嘞。”梁诗燕吆喝道。
她实在不适合吆喝,她的声音并不大,而是太贤淑了一些。
人一多,她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但由于时间久了,她已经能有条不紊的一点点处理掉手中的活,既能保证面不会太软,也能保证火不会太小,同时兔子肉也能切好。
看着她忙活的样子,路展都觉得累,而她自己的脸上总是带着笑容。
路展走去厨房,坐到了火灶前。
梁诗燕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用,你去歇息,让我来就行。”
路展道:“我来跟你们一起吃饭,本来就可以帮帮忙。”
梁诗燕展颜一笑,路展也同样笑了。
路展即便忍不住幻想自己原本就是坐在灶台前的人,他还是真心为二人感到欣慰。
面好了。
兔子也随时可以下锅,随时可以吃上热腾腾的兔肉。
等了好久,客人已去,梁诗燕眼里被风吹起了一丝担忧,她强颜一笑道:“你忙,我还是先做给你吃了吧。”
“不用。”路展毫不犹豫道,他能看出梁诗燕眼中的担忧,又安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他。”
周围没有马,路展便一掠而去,他的速度不比马慢,只要体力够,他就能一直这么跑。
他已在不断喘着粗气,好在终于看到前方一棵老树下正拴着一匹马。
马是段尧生的马!
——段尧生在哪里?!
走到大树下,就看到树皮上刻着一个剪头。
那人留了马,标了箭头,路展并没有揣测那人是何目的,而是乘马就急驰而去。
黄沙中可见一所三面十一房的大宅。
路展靠近下马,接着上前拨动门上的铜环,“栋、栋”
没一会儿,有人来开了门。
开门的是一位曲髯的大汉,他穿着一件无袖又宽松的土黄色便服。
他没有问路展是谁,而是看了一眼门外栓在树下的马儿。
“进来。”
路展跟着来到院中,左面四间房,右面四间房,对面却只有三间,因为其中间是一个两房合并的大堂。
又去到堂中,路展在下方坐下。
一个身着白衣的矮胖八字胡中年男从侧房走了出来,最后坐到了最上面。另一侧也有黄、黑服色的两个瘦高双胞胎中年走了出来,最后坐在侧方。
八字胡老大开口道:“我们是边境四匪。”
黄服中年补充道:“既然是匪,就是要抢钱过日子的。”
黑服中年再补充道:“但是这一带有钱人并不多。”
路展道:“他不过是开了一家牛肉和酒都卖不起的面馆,能有什么钱?”
黑服中年道:“这好说,没钱我们就把他杀了。”
黄服中年附和道:“不错,谁都说没钱,谁都放了,那还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