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忘第一次听到阿怜用这样的口吻同自己说话,令人难过的是这才是真正的阿怜。从前她弱小无助的样子从叶忘脑海中闪起,叶忘很快就气得颤抖起来。
先流铭接过话来:“小小年纪便不学好,今日老夫就来为民除害。”说完已经举起剑来。
“且慢!”秦海令打断,接着道,“先掌门若为民除害先前在驿站为什么不出手?”
先流铭脸上再浮起那种难堪的神色,脸也因为羞愧而有些发红,他突然就将剑刺出,似已不想讨论话题。
秦海令未动,两个侏儒倒是替他接了一招,一招之后,先流铭也未在出手,而是既羞愧又愤怒的站在原地。
--他为什么害怕单辫和光顶?
叶忘依稀记得自己脱困之后,两个侏儒袭击他的时候,他自己不过轻松动动一只手就将他们挡了下来,难道他们隐藏了真正的实力?
其实从一开始,叶忘从龙卷风中救走阿怜的时候,阿怜就计划好了利用他,因为确定了他是风过崖,只有利用风过崖才能杀了沈月白。
所以上次在百里山庄,单辫和光顶确实没有尽全力。
秦海令已经再度开口:“流云派向来光明磊落,先掌门害怕我说出来,那我便不说好了。”
如此,不说与说了,其实对先流铭而言并无两样。
阿怜再看向叶忘,诚恳道:“你真的不愿意与我一起?现在许多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女人。”
叶忘决然道:“做梦!”
阿怜怨恨的看着叶忘,她打算说点话让他生气,故而道:“你知不知道我一路引你到此?”
叶忘听了却道:“多此一举,我总会来的。”
阿怜一笑道:“看来你还是惦记着我。不过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唐羽是我故意放走的,路展也是被我逼到石桥的。”
光顶补充道:“我们追到石桥,知道你会经过那里,就没再追击了。”
阿怜接着道:“只可惜唐羽伤得太重,没有跟你们结伴而来。”
单辫补充道:“我们本来打算把你们都引来这里,再把你们都杀了。”
路展冷笑道:“你们杀得了?”
单辫和光顶齐齐点头,神态诚恳,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单辫继续道:“虽然唐羽没有来,不过我们已经在医馆把他杀了,现在就差你们了。”
阿怜故意放走唐羽,引叶忘过来,现在叶忘既然来了,自然要杀了唐羽,让唐羽回了唐门那还得了?
叶忘双目发慎,一股痛恨和愧疚由心生起。
路展一声怒喝便已举剑刺向单辫侏儒,叶忘和先流铭也紧接着加入战斗,石室中顿时乱作一团。
打斗中,阿怜却并没有动,她虽在看戏,但是她一动可能就有人死!
叶忘并没有忘记阿怜的手段,所以他一直在找机会摆脱秦海令的纠缠。
没过几招,便等到秦海令转手阻击路展,叶忘趁此时,一剑飞快刺向阿怜。阿怜顿时抱住脑袋,侧屈着身子,竟似乎毫无还手之力一般,同时大喊:“等一下!”
片刻间的宁静,阿怜用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叶忘,哀声道:“我已怀了你的骨肉!”
众人顿时怔住,连秦海令看起来也并不知情。
叶忘回忆起将受伤的阿怜从百里山庄带回边镇荒庙的夜晚,他在那时候做了最不该做的事!他本来打算要保护她,所以他才那么做!没想到那将成为二人的羁绊。
叶忘的意志几乎溃散,沉寂一阵后,忽然就拽起阿怜的手腕,痛苦道:“为什么!为什么选我!”
阿怜的手腕被死死握着,手掌都已充血变得青红,她用力甩开叶忘的手,接着用另一只手抚按着胀痛的手腕说道:“为什么?现在有什么不好!八方堂都已经在我的控制中,我……”
话未说完,叶忘“啪”的一巴掌就打在阿怜的脸上,白嫩的脸色立马就红了一片,冷冷的唇角也有一点血液渗了出来。
叶忘接着道:“你为了完成计划还要杀多少人?”
阿怜没有说话,只是不屑地哼哼一笑,没一会儿又痴痴笑个不停。
笑声中,突然听见“朴朴”倒地声。叶忘连忙回头看去,顿时也昏昏沉起来,他打了两个摆子便一手“啪”得撑在墙壁,然后就缓缓坐下。
阿怜此时才开口道:“你以为我能杀你们所有人是开玩笑?”说完一手抚在叶忘的脸上,又温柔道,“不过我不会杀你,因为你是孩子他爹。”
偏偏这一点她没有说话,叶忘愿意她再多说一百个谎话,也不想接受这是真的,他已不能再想,因为他也晕了过去。
……
唐门,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