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百里**来时,房中已空无一人,他不敢回到宴席中。
他猜到自己前脚若回去了,后脚一定就有人报告岳林音失踪了。
百里**讲到此处,眼中已是无比羞愧。
叶忘忽然道:“他们为何不等你真的杀了岳林音再嫁祸你?”
百里**道:“表面上看岳林音现在还只是失踪,秦海令不过借此要挟我站在他们一边儿。”
叶忘思索一阵,道:“除非你真的能交出岳林音,才能摆脱他们的控制。”
“是的。”百里**点头,又道,“不过永远都交不出了。”
“什么!”叶忘猛地睁眼,看向百里**,激动道,“你是否亲眼看到岳林音死了?”
百里**摇摇头,依旧看向远方黑暗之中,讲述道:“我来时就注意到风向往西,料到西边会有龙卷风。当我发现岳林音不在屋中时,立刻就想到了西方有座木屋。”
叶忘也知道那座木屋,而他来时并没有引以为然,此刻他只觉得一口气停顿在胸口处。
那不起眼的木屋是不是算好了风向所建?木屋当然已成木碎。看到它的人或许也只不过百里**和叶忘。
百里**继续道:“我正要去那所木屋找人,你就来了。”
难道叶忘的到来恰恰害死了岳林音?
意识到一点后,叶忘顿时脑海就响起一阵嗡鸣。
嗡鸣声中,百里**的声音又再响起:“不要责怪自己,都怪我为了一个女人落入了八方堂的陷进。”
叶忘脑海中的声音仍未散去,听得却非常清楚清晰,他没有当即责怪百里**,而是淡淡道:“我知道那个女人确实很难让人拒绝。”
百里**一手轻轻拍在叶忘肩膀上,说了句:“你是个好人,对不起。”说完,就转向离去。
叶忘听起来不禁觉得诡异。
——对不起什么?他要去哪里?
叶忘缓缓回过神来,却注意到周围亮起了零星的火把,一群人越来越近。
秦海令、萧逸,以及岳镇山的表兄弟,也就是岳高林的义兄:岳高定。其余人的穿着一看也是八方堂的人。
诸人聚成一圈后,中间一行人又往两边挤开了道,先流铭、唐羽走了上来,他们之后也还有人。
风虽未歇,黑夜已深。
火把之下,见得有一满头银发,身穿白袍的中年男子、一道冠道袍的老道人和一左手持法杖,右手拨念珠的老者。最后的一人身着青灰大氅,唇上一抹八字胡,赫然竟是宇文赞!
叶忘只觉得一切又如梦一般。
待人聚齐,秦海令开始对大家侃侃讲道:“这位叶大侠不知是否对我家小主有意,总担心我们不立她为堂主,甚至担心我们伤害她,从而把我家小主藏了起来。”说完又无奈笑了笑。
萧逸调侃道:“秦总管,接近少主可并非就是对她有意,也可能对八方堂堂主之位有意。”
话音刚落,绣花刀、段尧生忽然道:“这可并非什么叶大侠,这乃是昔日百枭堂堂主‘风过崖’。”话看似威风凛凛,口气却满是讥诮之意,说完他又转向现任的百枭堂堂主、宇文赞,道,“难不成风堂主想要夺取八方堂,进而与你为敌?”
宇文赞没有说话,他看起来并不相信这一切,眼中只有无奈与讶异。
叶忘至此已然明白,此刻才是秦海令真正想要的,他为百里**编织了一张网,再让百里**拉自己做替死鬼。
秦海令悠然道:“叶大侠~事已至此,把我家小主‘岳林音’交出来吧。”
众人唏嘘已止,似在等待,叶忘则犹如被一道霹雳击中,愣在原地。
岳林音岂非已同木碎沉落黄沙?哪里还能交得出来?
静默一阵,唏嘘又起。
萧逸仍问道:“叶大侠为何还楞着?难不成还对堂主之位不死心?”
——堂主之位?不死心?
叶忘百感交集,却已是百口莫辩,回味着这些人的话,他不禁感觉想要呕吐。同时他又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百里**今日才到,他何时见了梁诗燕?路展也去找了梁诗燕,他是否已知道自己会被陷害?
叶忘突然也有了恨意,他不愿让他们得逞!哪怕一丝希望他也得尝试。
可要如何才能脱身?
纵观在场八方堂的人,只有岳镇山的表兄弟“岳高定”最有分量,他最可能就是秦海令等人准备推上堂主座位的人。
眨眼间,叶忘就一踏一起,将岳高定一把掠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