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忘当然知道自己算不上好人,但也没有恶意伤害过别人,更让他不理解的是阿悄不是路展要找的女人?何时成了自己妹妹?
“阿悄是谁?”
路展忽就握紧了拳头,却还是无奈的笑了出来:“你连自己妹妹都不知道?”
叶忘道:“我没有妹妹。”
路展道:“你……”说话间他已再度握拳,就在举起的时候,少女突然伸过身子挡在中间。路展凝视着少女那双装满祈求的双眼,片刻后,忽就将高举的拳头砸向地板,随即起身,似已不想再看到叶忘。
沉默一阵,待怒火平息,才用斥责的口吻叹息道:“你连老婆和妹妹都能丢去妓院,天底下怎么有你这种男人!”
叶忘即便很无奈,却也无话可说。这个地方,他只见过两个女人,说到妓院,他就知道阿悄就是梁诗燕。梁诗燕为何要这么做?
路展已出了门去。叶忘也没心思在乎,他总归活不长了。
而他终究还没死,他只能去疏远关心他的人,因为他不愿意伤害她:“我快死了,不用管我。”
少女闻言立时皱起眉头,瞪大了眼睛,她身子稍微前倾,以便看清叶忘失意冷峻的脸庞。
她的眉宇间透着担忧,瞳孔紧缩。直到看出叶忘没有说笑时,才用几乎完全沙哑的声音一一字字问道:“什么时候?”声音虽哑,却能听出其中严肃。
叶忘忽然笑了,一笑竟仿佛乌云都散了:“快了。”
他笑,因为他已听到一个激动的声音。
……老在进门之前,边浩就不停的喊着风过崖三个字。
边浩急匆匆走进门来,将手中一纸揉乱的告示扔在他怀里。
“徐思尧垮了,我也拿到了他和州府联络的信件。”
边浩已经坐了下来,就在先前路展坐的地方,叶忘没有说话,脸上依旧是先前一笑后留下的笑意。
边浩又道:“但整个事情跟我毫无关系,宇文赞扳倒徐思尧,接管了百枭堂,把信件交给了我。”一顿,再道,“就像我刚好出现,也像宇文赞在等我。反正稀里糊涂的我就办了一件大案。”说完,边浩嘴角就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忽然间,边浩就一转念就讶异起来,因为叶忘一直是含笑的样子,未曾有过一丝疑惑。
边浩道:“你应该知道堂主夫人是谁吧?”
问题一出,叶忘才终于开口:“当然是宇文赞的老婆‘叶琳玲’。”他回答得极爽快,眼中亦无伤悲。
早在四年前,叶琳玲已和武林新秀“宇文赞”成了亲。
边浩以为叶琳玲和百枭堂都落到别人手里,叶忘至少应该忧伤一点。
他想了好久,最后终于想到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的眼睛已经在旁边那少女身上打量了一番,忽用调侃的口吻对叶忘道:“姿色确实不比叶琳玲差,既然有了新欢就对人家好点。”他正看着少女脸上淤青的地方,并继续对叶忘说道,“她如果报官,我同样可以抓你。”
叶忘转而道:“你不急着拿上信件去解决州府腐党?”他似乎迫不及待想要边浩离开。
边浩没去注意叶忘的语气,因为他心有疑云。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信件,却没有打开,而是在手里掂量了两下,才道:“文件自然是真的,没人敢耍我。”
叶忘道:“那最好。你还在等什么?”
边浩反问:“你不急着打开告示看看?”
叶忘这就打开。
——众所周知,五年前百枭堂办事不利,延误政机,堂中上下八百枭首被官府问罪诛杀。实不知百枭堂乃被人陷害。忠义侯-宇文赞现已查出当年徐思尧勾结州府一事,并已将徐思尧抓捕并交于官府处置。然江湖中还有一害-风过崖!此人在百枭堂遇难时背信弃义;被官府通缉时畏罪潜逃;副堂主-叶琳玲五年来忍辱偷生欲重振百枭堂,风过崖曾用叶琳玲暗器“探云针”,暗杀各正派以及江湖侠义之士,现而今正意图嫁祸。
——江湖恶,江湖了。忠义侯-宇文赞,特请此恶人现身一战。
忠义侯自然不是真的侯,而是由于他的忠义之举,起草告示之人所拥戴的名号。
叶忘越看越得意,最后竟然笑出声来。
难道叶忘不知自己就是风过崖?
边浩已被这诡异的反差怔住,久久后才开口:“我看出来你是个小人,没想到你这么不知廉耻。不过江湖事江湖了,我也不想跟你拼命。”

